【藝週末．藝週推薦展覽】台捷文化交流新里程碑─故宮捷克展

故宮展覽入口左邊標示著「故宮文物百選及其故事」的英文與捷克文，右邊則是指標文物〈翠玉白菜〉。

文．攝影／記者凌美雪

國立故宮博物院首赴中歐捷克國家博物館舉辦大型特展，精選院藏131組件珍貴文物，以「故宮文物百選及其故事」為主題，自9月12日起，展至12月31日。

其中，最受矚目的2件國寶級文物，是媲美「蒙娜麗莎」的故宮人氣國寶〈翠玉白菜〉，以及經文化部指定為「國寶」的〈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捷克方的策展團隊以特別的對話形式，打開很不一樣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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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捷克國家博物館是什麼樣的博物館？又是如何為故宮文物說故事呢？都是相當有趣的博物館交流話題。

雄偉壯麗的捷克國家博物館外觀。

故宮文物海外展出有一先決要件，就是展出國家必須先立法通過保障文物免司法扣押，並由政府出具文物歸還故宮的保證，即俗稱的「司法免扣押」保障條款。因此，故宮文物遷台超過一甲子，越洋赴他國展出的紀錄屈指可數，至今只有法國、德國、奧地利、澳洲、日本、美國與捷克。

歷時20年醞釀 捷克成為故宮海外旅程第7國

談到正在布拉格進行中的故宮大展，捷克國家博物館總館長盧卡其（Michal Lukeš）說，他於2003年首次到故宮參觀，便夢想著有一天能將這些人類珍貴的文化資產帶到捷克展出，但因當時捷克尚未通過「司法免扣押」保障條款，他便與時任國立台灣博物館館長的蕭宗煌，先促成捷克國家博物館與台博館的交流。

2位博物館界的大老盧卡其（左）與蕭宗煌，見證一段文化外交超過20年的情誼。

歲月如流水，轉眼過了20年，慶幸這2位文化界的行政官員仍堅守博物館崗位，而且，沒想到蕭宗煌竟成為政務官掌管故宮，加上捷克於2024年通過「司法免扣押」，兩人遂攜手促成這次交流。展覽開幕時，彼此雖戲稱均已黑髮變白髮、不再帥氣，但站在捷克國家博物館的〈翠玉白菜〉展櫃前，仍為文化外交留下一段佳話。

但立法通過不過是個開端，要拿哪些文物到捷克展出、如何詮釋，才是挑戰。故宮由熟諳院藏品的副院長余佩瑾擔任總策展人，與捷克國家博物館的策展團隊協力，不僅從學術專業著手，也從文化差異中找尋交流的趣味，既要端出故宮明星展件，也要有一些引發共鳴的典藏品。

一進入故宮展區，迎面就是清代皇帝座像與兩旁的獅子雕像，象徵帝王收藏。

文物百選 10個故事軸線

最後，「故宮文物百選」以10個故事軸線鋪陳。比如從宮廷出發，有「皇室的微型收藏」，皇帝專屬的百什件收納櫃，不僅內藏中土製造的書、畫、銅、瓷、玉、琺瑯和犀角等不同材質文物，還可見當時的異地舶來品，如東洋漆盒和西洋懷錶等，展現出一種廣納多元的收藏視角。

故宮院藏乾隆皇帝收藏的西漢晚期「透光古鏡」，雖然只是一面鏡子，但最外圈有銘文一周19字：「努力治事，日給月異。終身順護，至恭必富。宜子孫。」呈現東方文化中勉身自勵的教養；隨著蘇東坡〈赤壁賦〉及小說《三國演義》「火燒赤壁」故事衍生的藝術文物，也讓西方人對古代中國的歷史產生遙想。「文人的日常生活」則從書畫或相關文物一睹古代東方琴、棋、書、畫的生活想像。

〈宜子孫〉（前）透光古鏡與〈清明上河圖〉古畫動漫（前）同場展出。

刻意與捷克人生活文化找出共鳴點的主題，比如「異獸獻祥瑞」以〈清人狻猊圖〉呼應捷克國徽的雙尾獅；「宮廷藝術中的貓」，無論是貓畫或〈墨玉貓〉，應該都不必贅述就能莞爾。「東方的神鬼傳奇」展出「鍾馗」驅邪捉鬼的相關畫作與文物，也讓人聯想流傳於捷克的城堡與民間，那些關於幽靈、女巫或吸血鬼的傳說。捷克傳統習俗會在平安夜吃烤鯉魚，寓意平安幸福；與之相對應，「鯉魚躍龍門」相關文物也成為展出主題之一。

〈清人狻猊圖〉吸引參觀者好奇。〈墨玉貓〉（右）也是故宮受歡迎的明星展件之一。

天人交戰請2件國寶出巡 見證台捷情誼

還有「家喻戶曉的翠玉白菜」與「清明盛世下的庶民」2大主軸，分別是故宮的人氣國寶〈翠玉白菜〉與真正文化部指定的國寶〈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都是從庶民文化出發的策展脈絡。白菜對應的自然是捷克美食酸白菜，〈清明上河圖〉則取「虹橋」上、下熙來攘往的人潮與船隻，對應布拉格查理大橋上的人文風景。

不過，談到國寶出借，可非得有一份盛情才能成，因為2件文物都是依我國《文化資產保存法》規定，出國必須先經過審查的國寶與重要古物，且須由文化部陳報行政院同意後，始准出國；難怪盧卡其會說：「他們（故宮）不會輕易出借給不是真正的朋友。」

大型數位動畫映照〈翠玉白菜〉 故宮不曾試過的展出形式

雖然〈翠玉白菜〉不像限展書畫怕光，但以〈翠玉白菜〉為中心的展區，對映著一大面弧形的多媒體動畫展示，連故宮人都說，捷克館方如此大膽的展場設計，故宮從未試過。這面超長的動畫螢幕是一個沉浸式劇場，像一面攤開的大畫布，展出故宮院藏繪畫。不同的是，數位化的動畫裡，花草鳥禽都能擺動飛行，冬雪之後，迎來春天花開，古道上來往的人與馬，全都會向前行。這是由2件數位作品組成，包含講述清宮畫師郎世寧故事的《畫工遊蹤》，以及院藏書畫擷取的《四季行旅》。

〈翠玉白菜〉與超大畫面的沉浸式劇場相映成趣。

尤其郎世寧從義大利到中國的旅程，追溯了他如何將西方繪畫傳統帶到遠東的皇室，令東西方藝術語言交融。在攤平的世界地圖上，一艘船緩緩由西方航向東方，而眼前的〈翠玉白菜〉，更因為身處捷克，讓人感受到文化交流的動感。

〈翠玉白菜〉的海外遊歷，之前只於2014年去過日本，捷克該算是繞過半個地球的遠行了。

〈翠玉白菜〉客居捷克國家博物館，安全防護也特別加強。

〈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2度遊歐 畫中百業躍上牆面

相較於〈翠玉白菜〉，院藏〈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2次出國都搭長程線飛機，上一趟是2006年前往奧地利展出；而在國內，〈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也不常曝光，最近一次展出是2020年在故宮南院。

超過11公尺的〈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難得攤平展出，氣勢相當震撼。

〈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長達1152.8公分，普通展場難以一次攤平展出，此次捷克方在展場中豎立極長的展牆，一面是原畫真跡平放在展櫃裡供人全覽，牆面則對應拉出許多像對話框的局部格放，放大的內容多是百工百業或生活場景，比如鞋店、畫室，還有盪鞦韆的仕女，甚至街道上乞討的人，觀眾只要沿著放大圖示指引的方向，即可在畫中找到對應的場景與人物。

畫中人物經局部格放對應於牆面上，可快速於原畫中尋得。

牆的另一面則是〈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的古畫動漫，透過數位藝術讓畫中人物動起來。據說〈清 院本清明上河圖〉中有超過4千人，透過大牆面展示的動畫，也有助於觀賞者一一細賞畫面中的人物動態。

捷克國家博物館與台灣交流小檔案

捷克國家博物館成立於1818年，是捷克最重要的博物館機構，但最初並無專屬的博物館建築。由當時貴族捐贈的私人收藏幾經搬遷，於1891年後，進駐布拉格瓦茨拉夫廣場上的現址，這座宏偉的新文藝復興風格建築，於1962年被列為國家文化古蹟，稱為國家博物館的「歷史建築」。因為館藏數量太龐大，後來又於旁邊增建現代風格的「新建築」。歷史建築經過大規模重建後，於2018年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成立100週年紀念日重新開放。並自2019年起，透過地下通道將新舊2棟建築連接起來。

捷克國家博物館系統分為5大部門，創立時間、背景各不相同，其中有3個是初創時即成立，包括超過1500萬件藏品的自然史博物館，以及歷史博物館、國家博物館圖書館；另有位於市區其他建築的捷克音樂博物館，以及致力於非歐洲文明物質和精神遺產的納普斯特克博物館。

在此脈絡下，捷克國家博物館擁有綜合性的博物館功能與專業，比如國立台灣博物館就曾於2005年策畫「千面福爾摩沙─台灣的自然與傳統特展」，在捷克國家博物館展出；2022年締結為姊妹館之後，捷克國家博物館便策畫了「捷克城堡與堡邸特展」，2024年在台博館展出。

至於此次「故宮文物百選及其故事」特展，9月在捷克國家博物館開幕時，躬逢其盛遇上8月才開幕的「Lucy and Selam」（露西與賽蘭）特展。來自衣索比亞的阿法南方古猿化石，距今約320萬年，是已知人類最古老的祖先化石，首赴歐洲展出，大為轟動，短短2個月參觀人次逾20萬，創下捷克國家博物館開館以來歷史新高。

捷克國家博物館是捷克最重要也最受歡迎的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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