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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徐子耘 Mossmen/變動的地方
◎徐子耘 Mossmen
◎徐子耘 Mossmen
賞鳥的旅途開始前,我得提到街角的畸零地,離家兩條街外,除了農人,它不曾被記得。冬季清晨五點,我比猛禽起得更早,天色仍是寂靜的藍色,像另一種深海,所有的夢都沉潛其中。我在畸零地旁紅燈等待的片刻,看見收割完的水稻剩下殘稈,畦邊一座隆起的小土丘,上面叢苔、灰苔、淺刻地錢生長,但我深知這不是恆常的,無論土丘、殘稈與苔蘚的聚落,都會消逝在下一期的農事中。
綠燈亮了,窗外的景色與畸零地向後遠去,我抵達便利商店與朋友會合,大家睡眼惺忪地吃著早餐,無關美味,僅是進入觀察前的勉強維生。旅途在鳳林的田間展開,此行的主要目標是一種俐落的猛禽──灰澤鵟。賞鳥時東張西望是重要的,除了鳥本身,如何閱讀不同地景是其中一個觀看鳥類的途徑,像是玉米田那樣的高草叢中,可以看見斑文鳥與黑頭文鳥穿梭;或是水田,可以看見太平洋金斑鴴優游其中。田間與道路還能看見颱風的影子,朋友指著其中一棵橫倒的大樹說,去年這棵樹停棲了許多鳥,如今它不再是家園,而是等待著被肢解、焚燒且難以清運的大型廢棄物。
某個轉彎之後,幾塊玉米田出現在視野中,朋友比畫著這片區域說道,這邊可能是灰澤鵟的獵場,多次的目擊紀錄都是如此揭示。我們掃視著低空但毫無痕跡,我心底相信野外的機緣多過於努力,便分心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寒冷,玉米們看起來並不健康,柏油路上的真苔也是,當真苔茂盛到一個程度,就會急速地走向衰敗。朋友在玉米田間發現一張鳥網,不幸的是,一隻紅頭綠鳩與綠鳩在鳥網上掙扎著,朋友決定先將鳥解下來,牠們緊迫、慌亂,攔截我們的旅程。綠鳩全身癱軟,頭也無法抬起,將牠放在紙箱內時,隱約看到胸口細微的起伏,愈來愈小,直至毫無動靜;紅頭綠鳩的情況則好一些,能夠振翅,就像被釣上岸的魚,不斷彈跳、無奈拍打,但終究無法重新翱翔。
經過商量,我們決定將紅頭綠鳩送往檢疫所治療,旅程也戛然而止。回程中,我們共同祈禱著牠能夠撐下去,這是一種對必然死亡的抵抗,也是做為人類的贖罪。我沉入私自的想像中,想像農人對天空撒下一張大網,網上的孔洞不是想,而是通向死亡。
最終,我們沒有找到灰澤鵟,也無從得知紅頭綠鳩是否康復,徒留一場陰雨,澆灌著這片玉米田,試圖洗去鳥網上染紅的纖細塑膠繩,就這樣高掛在除了農人,不被誰記得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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