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詹詹／灰色的海，有雨

◎詹詹

H傳了一段海的影片，說他去墾丁玩，但天氣不好，有雨。我桌上的花還是謝了，房裡全是海的聲音，這片灰色的海，我可以一直看，尤其現在看，特別不同。昨天才去完喪禮，S的媽媽意外過世了，上週花蓮旅遊時被海捲走，找到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事件發生時，我剛好住在S家第四天幫他顧貓。因為他的住所離我老家很近，中午我都回家吃飯，爸爸愛看新聞，原來那則新聞我是有看到的，但就是配飯滑過去了。記得那天深夜接到S電話，S平靜地說，他明天會回來，但會晚一點，因為他媽媽意外過世了。我驚醒後便再也睡不著了，望著窗外漆黑一片，有雨，但看不見，彷彿白天沒有到來，黑夜連著黑夜直達隔天傍晚，我整天幫他的雙貓梳毛，等著他說的晚一點，想著見面時該說什麼好，想起我媽斷氣的那一秒，某種尖銳的東西慢動作地穿刺著我的心，直到現在仍在經過。那天傍晚見到S，我什麼也沒說，抱了他一下便迅速鑽進計程車裡，一切就地淤成一座堰塞湖，以鐘乳石的速度一滴一滴地腐蝕著過往，那尖銳的東西其實很像雨，雨無視生死，細細地穿刺著這座城市，刺透了花蓮的海，消融在一片無際的灰，灰色的海，好似什麼也沒改變？房裡的海浪聲持續，桌上枯萎的花瓣有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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