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plus．一人一故事】用看護記錄的年華

圖／豆寶

文／呂政達

這天，是照顧兒子三年的菲律賓看護以利要回去的日子。

最後一天，他休假去教堂、禱告，跟這塊他住了三年的土地道別。再幾天前，深夜都聽到打包的聲響，要給他小女兒吃的台灣飲料和餅乾，還有買給老婆的神祕禮物，他就祕而不宣了。

請繼續往下閱讀...

最後我們一一道別，在離別的時刻，兒子沒有多少表情，早一陣子媽媽就一直給他心理準備：「以利要回去了喔。」對一個自閉症者來說，不知道他怎麼去看待離別。

當初找男看護煞費苦心，連醫生都說，緊急的時候，必須有男生才壓得住兒子。但印尼沒有出男移工，所以只有去找菲律賓籍，不好找，最後仍得透過教會才找到人願意來做家庭看護。

當初以利來的時候，兒子在陽明療養院，我還帶他走一趟，如何從台北上陽明山。但他沒有照我規畫的路線，自己拿著捷運和公車路線圖，闖出了一條屬於他的路。後來我就讓他帶著兒子去認識這座城市。去吳興街看護之家那三個月、到廣愛和林口，就是他帶著兒子搭各種交通工具。

那三年，以利是兒子的出氣包，也是我們和兒子相處時的靠山。我就見識過當兒子又吼叫衝過來時，以利立刻警覺地將他抱住，坐在地上安撫他。一會兒，也就沒事了。我知道我和太太的這把老骨頭，早就禁不住那種第一擊。

多年來，我們用兒子的看護記錄每一段年華。我和他從起初的排斥到熟悉，甚至他用生硬的中文夾雜英文溝通，還跟他比手畫腳，後來我習慣找關鍵字，譬如他說：「今天angry。」我就知道意思了。

習慣早上他用手機聽我這種老頭沒聽過的英文歌曲，跟著大聲唱，或者每天定時傳來兒子的活動照片、他帶兒子去走路的照片，兒子的每個笑容前面，都有一個菲律賓看護。

或者，早晚他才幾歲的小女兒打電話來，透過擴音和她爸爸的童言童語。

我問以利，回菲律賓要做什麼工作，他說要幫老婆帶小孩。兒子媽媽說：「你一個月就會煩了。」就是一個在國外工作多年的爸爸和丈夫累了，要回去他自己的家了。即使在異鄉，也是某個人的家。

不知道兒子對於離別的真實心情，兒子有一天可以靠著自己去面對世界？其實，他都看在眼裡，他也都知道。

☆藝文新聞不漏接，按讚追蹤粉絲頁。
☆更多重要藝文新聞訊息，請上自由藝文網。

不用抽 不用搶 現在用APP看新聞 保證天天中獎　 點我下載APP　 按我看活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