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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曹尼／告別蘭嶼，再見王信
◎曹尼
◎曹尼
．
吃剩的蠑螺殼
三件漂流木藝品
未能夜撈飛魚的遺憾
通通裝入行囊
從開元港畫出弧線
紅頭岩遞給我一把百合
用來鑿開
天空緊閉的灰藍色
．
航返1974年夏天
短髮的妳剛從東京學成歸來
粗粒、黑白分明
跑遍人之島各角落
男子用手造船撒網
集體將海排列組合
妳也跟著用手
以快門聲梳理黑潮
．
還沒有柏油路、7-11
夏曼．藍波安在對岸求學
神話未被文學趕上
孩童裸身蹲成礁岩
任羊群爬上爬下
長髮露肩的母親前來
一手牽起一頭少年
一手一顆芋頭
．
妳說「映像也是一種語言」
不知怎麼跟妳搭話
我太現代了
手機絢彩不離身
乾脆放空躺在涼台
聽海一幀一幀翻譯妳
．
不久就要抵達台東
風平天晴藍
再次翻看那本老攝影
留下數枚指印
刻蝕在相片的魚尾紋
老海人癟嘴笑著
笑著說再．見
．
■王信（1942-），東京寫真專門學校畢，台灣首位女性報導攝影工作者，《蘭嶼．再見》為原住民族系列報導攝影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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