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極短篇】 蕭信維／新年快樂

◎蕭信維

◎蕭信維

傳聞只要在新年倒數五四三的時候凝定地望著鏡子，鏡子就會出現你七年之後的樣子。歲末這天男人找來一面鏡子，把自己鎖在窄仄潮溼的房間裡。一根白蠟燭、一根親手從頭頂上拔下的頭髮。男人閉眼倒數，五，四，不對這不是許願。男人猛地睜開眼睛，熱烈的目光在平靜的鏡面垂釣，三，二，外頭城市的喧囂與倒數沉悶且熱鬧。一。男人看向鏡子，鏡子裡的男人目光呆滯，沉默，咬下一塊指甲。他心中暗罵同事，什麼破爛傳說。他吹熄蠟燭，鏡子那頭的火光卻還搖曳著。

他驚駭地看著鏡子裡的人跑起來，穿上體面的西裝，跑起來，像喝了能量飲料的電視廣告，跑起來，工作娶妻升職生子，最後的畫面停留在一間大房子，房子裡面夫妻正幫一對五歲的雙胞胎唱生日快樂歌，吹滅蠟燭的一瞬，他陰溼的房間更暗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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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心地躺倒在床上，時間的流速與鏡子裡面一樣，七年之後的跨年夜他與已成為他主管、當年的那個同事抱怨他的都市傳說。你知道嗎，他拿起啤酒瓶敲擊著桌面：我還以為，嗝，我還以為我真的有幸福美滿的可能。上司滿臉驚詫地回想起自己七年前鏡子裡他做夢都想逃離壁癌縱橫的房間裡頭蒼老猥瑣的男人。原來那是你，上司說。男人抬起惺忪的醉眼，什麼？沒事，上司吐出一口氣，沒事，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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