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李達達／廚餘機二弟

◎李達達

◎李達達

大約三年前，我們家買了一部廚餘機，這部廚餘機平常都是爸爸在顧。爸爸為它洗澡，為它更換除臭的活性碳，也拿各種食物去餵它。

有一晚，我在廚房看電視，爸爸端著一盤雞肉經過，就順口問我：「雞肉，你要不要吃？」「不要。」我說完，爸爸就將剩下的雞肉全倒進廚餘機。那盤雞肉是兩天前買的，阿公午餐吃過，爸爸今晚再吃，接近消夜的時間輪到我吃，算是合乎倫理；但我也赫然發現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僅比廚餘機高一階。自那天起，我就開始討厭那部臭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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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它故障了。它一次吃下太多精緻澱粉，過期的水餃和碗粿被絞碎烘乾後結塊，卡住了刀頭。爸爸發現廚餘機故障，心急地拆開它，蹲在廚房地上，拿一支鐵湯匙，赤手探進廚餘機長滿金屬利齒的大口中，試圖摳掉卡在最底層的澱粉結塊。

我的擔心勝過嫉妒，最後還是去工具箱翻出一支小鐵鍬來幫忙。父子倆就在廚房肩並著肩，商量辦法，嘗試工具（甚至連電鑽都拿出來），輪流動手，直到深夜，總算挖出那塊硬得像水泥的廚餘乾。

廚餘機恢復活力的瞬間，爸爸鬆了一口氣。我也因為得到一段親密且珍貴的父子時光，放下了對廚餘機的敵意，接受它成為我的二弟。

想到廚餘機二弟每天都認真地消化我們家的廚餘，就覺得有個這樣的弟弟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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