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頻道粉絲團
您即將進入之新聞內容 需滿18歲 方可瀏覽。
離開
進入【自由副刊】 楊原森／相信
◎楊原森
◎楊原森
我一直想學化妝，但總是懶得上網找影片研究，就算找了也不知道買什麼化妝品好，而且網路上虛情假意太多，便宜的很可能是廣告，貴的又買不起。也想過要不要問媽媽，雖然不那麼專業至少十分可信。只是她太傳統，我猜應該不會想教她兒子怎麼化妝，所以也都沒問出口過。
大學生最愛臨時起意。那天下課後，我湊過去，加入聊天中的小團體：「欸，你們晚上有什麼行程嗎？」每日堅持不懈全妝上課的沈正收拾背包：「沒有欸～」「哦，欸對了，你可以教我化妝嗎？」我隨口一問，她抬頭看我一眼，也爽快隨口答應：「今天嗎？好啊，走。」
為省試錯成本，沈先帶我來女宿交誼廳。她從房間搬出各種彩妝工具，陳列桌上像是在擺攤。因為我還是該死地很在意世俗眼光，對話間充滿「男生比較適合……」「這樣畫應該不會太明顯吧？」沈拿著修容筆，在我臉上塗塗抹抹像是女媧捏人，上帝製造光影，然後一臉無奈地嘟囔：「唉。什麼時候靠這麼近是跟男朋友。」
康是美屈臣氏一樓的化妝品琳琅閃爍，四處貼滿偶像代言，簡直是佛身三十二相，手足柔軟、身放光明、皮膚潤澤，底下激推同款標籤紙則一如符咒紛飛，露出了最為奧祕的經文。水晶音樂在耳畔旋轉，讓人幻覺再往前走，散盡一切家財，應該就是天堂無誤了。
在公館數間藥妝店遊蕩，抓緊自己包包怕撞掉化妝品時，這些可疑的代言，讓我想起某次教授說：你們知道，菜單裡的「店長推薦」都怎麼來的嗎？那時，我想像起一個店長，坐在桌前親自一道道試菜，點頭，發出「嗯～」的一聲，然後在菜單上打勾。教授聲音突然劃破這彩色的霧一樣的畫面，他微笑著對我們說：「其實那些菜，通常就是出菜快，利潤高的哦。」
敢按呢（Kám án-ne）？我腦中冒出八點檔似浮誇的質疑聲，瞬間理解了古代那個掩耳盜鈴的白痴。是嗎？世界真的是這樣的嗎。如果是，那真是一點也不想知道。
後來，每當遇到可親可愛的偶像代言，吵吵鬧鬧熱情自薦的頭家，我都突然感覺很複雜，卻又心想，搞不好，他們是真心覺得這個很不錯，也想讓你試試看啊。
「你幹嘛鑽牛角尖這個啦。」沈邊笑我，邊把一些彩妝用品打包，塞到我手裡，擺手說：「這些我不缺，先借你。」
回到房間後，我馬上實作一遍。先抹上新買的男士BB霜打底，接著在眼下掃出提亮光，陰影。結果左看右看，最想學會的臥蠶根本畫得一點也不像，比較像黑眼圈。看著鏡子裡化得很髒的臉，恨不得撕下來當草稿紙揉一揉丟掉的時候，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好像連撕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了一會，我用卸妝溼巾胡亂抹了抹，彷彿還魂為人。重新拿起臥蠶筆，沾一沾，敲一敲，對準眼下，深深吐一口氣。
搞不好這次就會很成功，很漂亮。搞不好呢。●
發燒文章
網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