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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自由副刊】 一靈／黎明．心在跳
◎一靈
◎一靈
我愛音樂，更愛孩子的心跳聲。聽孩子心跳，心上不時響起了歌。只是那些年的我怎會想到，我心竟有黎明的歌？那和我生日同月同日的奶油小生！
那些年，聽的是王傑、葉歡、張雨生。東、西洋音樂風盛，但我偏愛港味，第一時間叫得出口的是四大天王：公認歌神的友友、情深全能愈發醇厚的華仔，動感多變愛不完的城城。只是說到黎明，就覺得……不就是比我好看點高大點？
發現大學室友和校隊隊友喜歡黎明，我納悶他竟有男粉絲；後得知他是韓國人氣偶像IU最想合作的港星，我訝異；又無意間聽到歌手張碧晨詮釋往日經典，沒想到原唱是他！而讓我真正動搖的，是妻子少女時代對他的熱愛……
和妻是相親認識的，知道她喜歡黎明，只好訪尋這情敵的唱片，那時黎明和唱片都屬往日情懷了。怎料妻收到唱片雀躍得十分少女，所以我婚禮音樂還特別選了〈堆積情感〉。婚後妻通勤上班，清晨五點我總早起播放〈今夜你會不會來〉讓黎明喚醒她。我不曉得黎明是如何走進她心中，又如何印記她的生命。直到妻的朋友單車環島借住家裡，說起妻小時候都在家中二樓陪伴父親，還記得她問：「妳還是那麼喜歡黎明和籃球嗎？」
岳父經商失敗又動過幾次開顱手術，一臥十二年。不能言語，無法行動。妻自小學就要為他插鼻胃管、導尿、挖便、翻身、洗浴……日復一日。岳母生前總說，妻的童年就是照顧爸爸。妻也回憶，小時她總掛念父親，一起床、一回家就先看他是否有呼吸、心跳。妻的那些年是如此：放學就回家，沒什麼朋友。是以她驚訝竟有同學能走進家裡，見證了她那些日子。
特別是同學們遊戲、補習、學才藝的繽紛週末。岳父長躺於主臥房地舖，偶爾呻吟，身旁牽繫著一位少女，房裡是球賽轉播，是黎明的歌。是這樣的景象吧？我這樣揣摩起，妻的青春。
也許因此升起感謝心，黎明和他的聲音對我有了意義。
以致於有次前往某個會議途中，我辨識出這聲線，歌是陌生的但咬字清晰，「……有什麼重要／也許答案得走過天涯海角／最後才知道／聽得見你心在跳／最重要……」我循線前進，車行漸緩路邊暫停，傾聽。果然主持人介紹，這是黎明的〈心在跳〉。
女兒熟睡時我貼身靜聽，她的心跳，總以為，這就是我和妻的黎明。那些年，我們有過幾個孩子，四週的一個，七週的一個；直到九週的那個，我永遠忘不了聽見心跳的那一刻，妻流下眼淚；也忘不了，就要拿媽媽手冊的那天，兩人失聲於醫生的宣告。那些曾經的緣分。
心在跳，多美的聲音，多美的音樂。這是我和妻共享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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