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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周先陌／一隻鍬形蟲的還原
◎周先陌
◎周先陌
．
小小的死亡，小小的輾壓。
抬起右鞋，看牠兩隻角──被踩爛了
更扁更大，卻不再具有寓意
．
小小的悲憫。
媽跟我說用剪刀要小心。小小的剪刀，媽說
我再偷穿裙子，有天就會有人把我的雞雞剪掉
．
小小的殘殺。
用鞋底摩擦行人磚，把牠的屍體刮下
氣象預報指出下午是好天氣，太陽即將
曬牠爛掉的硬殼，抵擋不住死亡，比死亡更擋不住
我隨意的經過
．
風吹過人行道，雨中的落葉都是蟲翅
風鑽入綠色裡笑
．
手機軟體顯示公車就要到來
鍬形蟲站起毛軟的兩隻腳，在我身邊膨脹
雙手環抱，歎氣，阻擋了北面來的雨
沒有天使，牠變了形的巨角在風中嘻鬧
「可惜，本來想把你剪掉。」
我拉緊凹陷的褲襠，抬頭
只見牠眼中的慈祥是那麼
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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