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林巧棠／怎麼辦才好

◎林巧棠

◎林巧棠

期末考前不知道為什麼，和同學一起吃飯的時候突然就哭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最近吃什麼都脹氣胃痛，現在又冷又餓，眼前有食物卻吞不下去。冠廷不假思索回答：「慢慢吃，我們等你啊。」就這麼一句簡單的話，卻讓我盯著白飯蒸蛋雞肉開始瘋狂掉眼淚，旁邊兩個男生只好面面相覷。

「欸，不要拿擤完鼻子的衛生紙去擦眼睛，幹嘛這麼省，都幫你拿來整包衛生紙了。」男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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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陪失戀的人吃飯喔，但你男朋友明明就在旁邊。」冠廷放下他的筷子，專心對我說話。

「誰欺負你，告訴我，我去教訓他！」

「哪個男人欺負你，我幫你踹爛他下面！」

然後我就笑了，這些話語感覺像冬天裡溫暖的毯子，一層層包裹著我。說不上來為什麼哭，只覺得我根本來不及說話，也用不著說話。

「女生不要太會講話，會做家事就好。」「要主動幫每個人的忙，要為每個人設想，這樣別人才有可能喜歡你。」與人相處的時刻，母親的話就像壞掉的音樂盒那樣，在腦海裡不停重複播放著，再怎麼想關也關不掉。

我的人生可以分成兩半，前面的一半，我必須要變成討人喜歡的樣子，才有可能成為被選擇的那一個。但是等到我終於被選擇了，我卻覺得筋疲力盡，只想雙手一攤，大喊：「我不管了！」

而後面的一半才終於有人告訴我，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我們喜歡你本來的樣子。例如面前跟我吃飯的兩個人。

覺得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反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生活才好。吃不下也無所謂了，我繼續掉下歡喜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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