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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王思婷／這是愛嗎.jpg
◎王思婷
◎王思婷
我一直在母親的言行裡挖掘愛的蛛絲馬跡。如果沒做什麼卻引來喝斥，一定是母親突發性擔驚受怕，性子又急，只能以吼叫表達關心；如果送禮換來一句浪費錢的質疑，一定是拉不下臉的母親在竊喜。母親老了，個性很難改；母親是愛的，只是方法錯了。千言萬語化做一句長輩都是這樣的，體諒是年輕人的職責。我曾以為母親深信我不值得他人的善意，因為她總質疑朋友送我禮物的居心，說禮物肯定破了舊了是二手的不要的。後來發現母親送他人禮物也是這副模樣：把長了螞蟻的糕餅盒放到過期，鬼祟地挑出螞蟻，趁著他人不察送出去換取人情。我想她是想努力證明朋友送我的必然生了螞蟻，才那樣挑來揀去。如她說這世間誰都會騙你，只有媽媽為你好，才從你眨眼頻率到用哪根手指抓癢都會批評，否則誰會無緣無故釋出善意，又不期待你還千百倍人情。
所有人都說母親愛我，只是口不擇言也不從心，於是我學會翻找言外之意。如果有誰批評我一文不值，再說世上只有我會看上你，那他一定深愛著我。我相信媽媽是愛我的，因為所有如我一般的孩子，都和我一樣，渴望從螞蟻裡找到那一點點糕餅。
我想媽媽的糕餅盒裡一定裝著彆扭的愛意，只是不知生死，我學會這樣相信，所以我不將盒子打開。只要我不將盒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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