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徐鉦儒／午夜徘徊

◎徐鉦儒

◎徐鉦儒

夜晚，他像孤魂野鬼一樣走在渺無人煙的寧靜街道。

他停下腳步，看著路口閃爍的紅綠燈。即使街道空無一人，那紅色的光依舊規律地跳動。他想起剛剛出門前讀到的，韋伯所說的「理性化」，一種不需要靈魂參與，也能完美運作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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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白天的工作。行政流程像一條冰冷的傳送帶，將他的美感、他的掙扎、他對美的幻想，通通攪碎成標準化的公文往返。他只是那個龐大體制中，隨時可以被替換的一顆齒輪。

這街道寧靜得令人窒息。世界對他曾經是充滿神祕與魔法的；但現在，所有無法被計算的、無法被格式化的事物，都被一部理性的巨輪粉碎。

在那個瞬間，他感到一種悲劇性的自由。既然他注定要活在韋伯所預言的「鐵籠」裡，既然他無法逃離這繁瑣行政與冷酷邏輯交織成的網絡，那麼，唯一的反抗或許就是這種深夜裡、無效率、無產值的徘徊。

他抬起頭，望向路燈照不到的黑暗深處。他在那裡看見了一個幻影，在理性的廢墟中，兀自燃燒著瘋狂而絕美的一點火星。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他依然要回到那個充滿程序與表格的世界。

但他此刻的行走，是對這冰冷世界的最後一絲溫柔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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