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鄭芥／切石工姊姊

◎鄭芥

◎鄭芥

．

姊姊說，新工作是切石頭。

．

母親打雞蛋，我們繼續聊工作

一邊將建案傳單

摺成垃圾紙盒

先這樣就好，不然怎麼辦：

「好比租房子你住進去

過一陣子才能發現問題」

．

看洋片台重播星際效應

蒸蛋和冬瓜湯端上桌

母親問，星際大戰我看過啦

導演是啥物蘭？

正片開始

旁白為他們讀一首晚餐詩

．

我好奇是怎樣的工作，切怎樣的石頭

電鍋剛跳起來，白飯先燜著

每一斗米親自彎腰

我們就度過小量杯的一天

邀功的母親，看起來很美

我和姊姊一筷子挾起大口浪花

．

每粒星球都很小很小

周行在童年的胃裡

她沒有父親，我也沒有

碗盤碎作銀河

暗號是不哭

我們一起不哭

好像姊姊今天

就告訴從前的我

我是第一個破譯：

．

姊姊說，新石頭是膽囊。

「先切掉就好，不然怎麼辦」

我們聊一顆蛤蜊吐沙

在辦公室的死海裡

過得真緊張、無膽

母親說她看過

涵洞裡的坑疤她看過

．

夜色的指示燈微微亮

小手術，「就像坐進太空艙

睡一覺黎明就到來」

按醫囑買來白粥

輕鬆上菜

彷彿黑夜裡的挑夫──擔心

是我們少數

還勝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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