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吳緯婷／門的前夕

◎吳緯婷

◎吳緯婷

．

許多事我之後才明白

比如──子宮

他棲身之所，合法的宮殿

早在識得詞語以先、判讀以先

存在我體內

．

我像樹苗抽長，面向陽光

不知道，原來我在等待

內裡在醞釀

每月以血，以營養

．

我是一個

具有開口的容器

看似緊閉的，其實敞開

以一個空間

與他物、他人

建立關係

．

如此想來，一切或有原因──

髮之所以烏黑柔順

眼之所以星閃

唇之所以豐潤

手與腳與那些之間的

明暗自動的誕生，柔軟與骨

自然的鋪陳

．

一切都是布景，服務

不定期發動的欲望服務

從來未及知的平衡

．

我總在事後，才尋出解答──

花朵為何凋零於碎石

此夜彼夜如何組合，成為意義的連續

一段敘事如何經過雨，驗證火

得以成立──必須如此

唯有如此

．

然後他來了，跳動

宣示、占有

在我體內──我們素未相識

略過介紹、寒暄與相看

我無條件獻出最好的腹地，任他

標誌、側躺、曲枕

打造他完美的床

．

我明白得太晚了

也無法提早任何一刻明白

已經渡河的人

不言語，只是歌唱

觀看後人，以笑或者不笑

思或者不思

．

世界被世界覆蓋，城裡有城

許多事我仍未及明白

我走到了第幾層門

當我即將成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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