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吳青／路過的人

◎吳青

◎吳青

遇見外場總務長那天，跟I各自請了假，打算廝混一下午。

東石灰濛濛的，印象中雲嘉一帶的海線本就鮮少晴朗，也並不涼爽，只是又悶又鹹，鹹裡有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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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腥使人造的大沙坑看起來彌漫著兒童的汗氣，散也散不開。

I是有著陰沉質地的、爽朗的人，對自己的情緒有著非常強的保護欲，所以看起來總是相當淡薄，彷彿在說：「我才不在乎，但我也不會傷害你。」大家都愛和她聊上幾句。

外場總務長也一樣，他古銅色的臉在酒精作用下，竟有點粉紅，「我是外場總務長欸，老闆再下來，就是我了，我有權！」

他吆喝著旁人為我們烤一條魚，坐下來喋喋不休，最後要來I的手腕把脈，再晃著腦袋，說出一堆跟脈搏無關的臆測。

講了這麼多話，彷彿都在說給自己聽，我們只是剛好路過，吃烤蚵，多賺一條魚。名片在油膩的桌上猩紅，講累了，外場總務長一趴下就睡著，瘦長的手臂在桌面上扎根。

東石的夜更深處，還有酒局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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