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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家庭plus．生活停看聽】醫者仁心 溫柔守護
圖／達志影像
文／陳瑞蓉
家有高齡九十的老母，陪診成了日常。在眾多門診之中，家母最喜愛心臟內科的黃醫師。
黃醫師是院內的王牌，待人溫和有禮，絲毫沒有令人生畏的傲氣。他中等身材，旁分油亮的髮絲，一身白袍，有著中年成熟穩重的帥氣。儘管戴著口罩，眉目間仍掩藏不住親切的笑容，對年長者特別有耐心，博得許多長輩的愛戴。曾在候診時聽聞有人遠從中部包車北上，就為了讓他醫治，是多年的「老粉」。而我在耳順之年亦患了心疾，自然成了他忠實的「鐵粉」。
曾在診間質疑：「我現在身體狀況不錯，應該不用吃藥了吧？」他呵呵笑了兩聲：「正因為妳吃藥，才得以控制病情，不可以貿然停藥喔。」我仍耍賴地說：「可是吃藥很傷身，可以不吃嗎？」他反問：「妳吃保養品嗎？」「吃啊。」「那就把藥當成維他命，吃了身體變好，生活品質提升，有什麼不好呢？」這番淺顯易懂的溝通，治癒了我的「心病」，從此不再排斥吃藥了。
我以為與黃醫師的緣分，僅止於這些規律且溫暖的心臟科診間。沒想到數月後，命運讓我們在另一個充滿焦慮的病房裡再次相遇。
一天，母親不慎跌倒，緊急住進骨科病房。因年事已高，身體虛弱，靠著鼻胃管、呼吸器維生。之後因肺部細菌感染，經常卡痰，呼吸困難，導致血氧狂掉。每一次抽痰都像是一次酷刑，那根長長的管子從鼻腔伸入，她便因刺痛而全身緊繃，痛苦地呻吟。我們這些子女雖不分晝夜輪班照顧，眼睜睜看著病情仍起起伏伏，狀況百出，心焦如焚，卻只能無助地輕撫她的額頭，祈求這場戰役能快點結束。
那天巧遇黃醫師巡房，我厚顏攔住他，請他回頭移駕至母親的病房。雖然骨科不屬他負責的範圍，但他並未拒絕我的唐突，仍隨我進了病房。我在母親的耳畔輕聲地說：「媽，黃醫師來看您了。」病懨懨的她，彷彿被打了一劑強心針，竟慢慢睜開了雙眼，一掃陰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在了解家母的病情及困境之後，他走向床沿，彎下身軀，一隻手溫柔地握住母親的手，另一隻手輕拍她的肩膀，彷彿探視多年的摯友：「阿媽，辛苦了，這些管子讓您很不舒服，只是暫時的，請再忍耐一下，等身體慢慢復原就可以拔管了。醫護和子女們都在盡全力照顧您，放寬心，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加油喔！」
黃醫師的安撫和鼓勵，給母親帶來無比的力量，她緩緩點了點頭，眼眶濕潤，而我的視線早已模糊不清……此時此刻的我所能做的，就是對著這位溫柔的守護者，深深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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