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毓秀染色、許艷玲製作的藍染禮服。

文／高依汾 圖片提供／天染工坊

2020年獲南投縣政府登錄為傳統工藝「天然染色」保存者的馬毓秀，在草木染領域有超過30年的研究、創作與教學推廣經驗，對台灣天然染色文化的傳承，具有復興與開創之貢獻。

馬毓秀與陳景林夫妻40年來在染織工藝與藝術創作上相互扶持，齊心協力為台灣天然染色開拓出一片天地，也讓兩人於2020年同獲「天然染色」保存者身分，共譜繽紛的彩色人生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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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染色」保存者馬毓秀。（高依汾攝影）

「牛女與織郎」齊心同行

馬毓秀出生於台北大稻埕，從小看遍老城區的繁榮，10歲因父逝家道中落，母親靠著縫紉技藝撫養4名子女，身為老大的她懂事地選擇就業容易的北市商。因興趣加入美術社、擔任社長，啟發她對藝術的愛好與追求。即使內心嚮往美術之路，馬毓秀畢業後考量現實生活，仍先進入職場，無論會計或出口外銷的工作，均有條不紊地盡心處理，外商老闆對她的工作成果大為讚賞，不只特准留職停薪2個月備考，更在她考上師大美術系夜間部後，把這2個月薪水當成獎金做為鼓勵。

馬毓秀作品〈飛越雲天〉構想來自飛機艙窗外浩瀚的藍天雲海。

半工半讀至大五時，馬毓秀開始從事美編工作，陸續待過新象藝術中心、幼獅出版社、《聯合文學》雜誌等機構，在幼獅工作時與陳景林共事，並於1985年結婚。婚後幾年，陳景林辭去教職、專心編織創作，馬毓秀毫無怨言地一肩挑起養家責任，全力支持丈夫，被同事戲稱為「牛女與織郎」。

馬毓秀作品「百變花磚系列」。

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發當月，馬毓秀與陳景林前往中國西南邊疆考察「少數民族染織工藝」。馬毓秀表示，當時中國才剛開放，西南地區環境尤其艱困，原本陳景林另有位助理隨行，但初訪過半就因旅途艱辛提前返回。馬毓秀遂接下考察重擔，兩人帶著4台機器，1人拍攝照片及錄影，另1人負責幻燈片與拍立得，在荒山間串村走寨，收集許多珍貴的畫面與訪談資料。1989至1999年間，走訪20幾個少數民族，超過400個村寨，探查並記錄當時的染、織、繡工藝與服飾。這段經歷也為往後天然染色研究與創作，奠定穩固基礎。

馬毓秀作品〈璀璨星空〉傳達每顆星星都有自己的形狀與光芒。

尋找台灣本色 接續色彩文化斷層

化學染料於1897年量產，挾快速方便且價格便宜之優勢，迫使傳統天然染色技藝逐漸消失，台灣亦從1920年代起，面臨超過半世紀的斷層。直到陳景林與馬毓秀投入天然染色研究，並於1998年接受台中縣立文化中心委託，進行「找尋台灣的色彩──台灣常見的染料植物研試專案」，在3年間試驗超過150種染料植物，再從中挑選發色效果較優的126種植物染材，建立台灣第1套天然染色資料庫，並將成果撰寫出版《大地之華──台灣天然染色事典》系列，成為台灣天然染色的最佳參考書籍。

馬毓秀茶席作品〈秋林雅聚〉。

馬毓秀提到，天然染料分為礦物、動物與植物3種類型，其中以植物種類最多、應用最廣，最適合環保永續的發展。在研究過程裡，除了參考《本草綱目》、《天工開物》等古籍，以及日本、歐美在天然染色的專書外，還會收集各地論文、研究報告，並參酌原住民、鄉間耆老等的口述資料。

馬毓秀與陳景林在系統化整理染織工藝之際，受邀至新北三峽協助復原失傳的藍染技藝，從採藍、製靛、發酵還原、染色、漂洗、複染到染纈技法教導，在兩人不遺餘力地帶動及地方協會齊心努力下，三峽成為全台最早且最成功的藍染復興案例。20多年來，陸續輔導新埔柿染、白河荷染、官田菱角染等，超過20個具地方特色的天然染色基地。

〈奔向彩虹問未央〉由馬毓秀繪圖、陳景林配色、天染團隊染色。（圖為設計圖稿）

〈奔向彩虹問未央〉由馬毓秀繪圖、陳景林配色、天染團隊染色。（圖為染色成品）

為了持續推廣、傳承天然染色工藝，陳景林、馬毓秀與好友於2002年成立「天染工坊」，「天染」不僅代表「天然染色」，更含有「感恩上天賜予」之美意。2008年兩人將天染工坊由北部遷往中部，南投寬廣的作業空間與晴朗天氣，更適合發展天然染色，為落實將工藝融入生活的理念，積極研創各種工藝產品。

天然染具時代意義 為民除害無所不染

馬毓秀燈飾作品〈山光‧夜色〉。

馬毓秀強調，研究天然染，除了優雅色澤與美感外，還具有保存傳統文化與環境的深義，推動綠色工藝、順天應時，才能永續地使用自然資源。植物的根、莖、葉、花、果、幹、皮皆可染，洋蔥的外膜四季可用；夏天植物生命力旺盛，枝葉染色效果比冬天好；相思樹、樟樹等染材，要在植物開花之前染色；青楓、九芎等落葉性樹種，應在秋後葉熟時採集使用；冬季滿地大葉欖仁、桃花心木落葉，皆為良好染料。

馬毓秀曾試驗過上百種植物染材。

馬毓秀說明，人稱「綠癌」的小花蔓澤蘭，是嚴重入侵物種，繁殖力超強，許多植物被它纏勒而亡，採集其藤葉可染出柔美的黃綠色；還有炙手可熱的咖啡也可染色，咖啡農修剪下來的枝葉及地上的落葉都能應用！至於以咖啡染出的顏色會是「咖啡色」嗎？答案是：發色隨媒染劑而有變化，銅媒染呈紅咖啡色、鐵媒染呈暗咖啡色、鋁媒染和石灰媒染是偏亮的土黃色。

天染工坊晾曬「繁華系列」染布。

「媒染劑」小知識

媒染劑是染料與被染物結合和發色作用的媒介。常見的媒染劑包括：石灰、草木灰、明礬、鐵、銅等。每種植物並非只能染出1種顏色，不同媒染劑會產生不同染色結果。多數天然染料屬於媒染性染料，若不用媒染劑，纖維與色素結構力會不好，透過媒染劑結合，發色好且固色效果佳。

天然染色也能得到鮮豔色彩。（高依汾攝影）

馬毓秀小檔案

1955年出生於台北大稻埕，1983年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西畫組畢業。2002年成立「天染工坊」。2020年獲南投縣政府登錄為傳統工藝「天然染色」保存者。曾出版《四季繽紛草木染》、《大地之華──台灣天然染色事典》系列、《潛質與新意～「纖維．時尚．綠工藝」居家生活設計提案》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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