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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極短篇】 周芽生／葉大夫
◎周芽生
◎周芽生
她離開呼吸照護病房走出醫院時，還有點賭氣。本以為生日會有奇蹟，但沒有。她在探視時間到前，才悄悄對母親說出那句無理要求：「明天是我生日耶，妳要不要醒來呀？」除了呼吸器的馬達聲，母親沒能回應。
然後她便在醫院門口巧遇葉大夫。葉大夫是她人生當中的第一個醫生，至少四十年未見，她遲疑地停下腳步探問：「請問妳是葉大夫嗎？」看見慈藹的外國銀髮女士點頭，她突然無法自抑地哭了。淚水淹過她童年看診的記憶，淹過產檯邊她如何出生，如何被一雙又一雙手接過，最後回到母親懷中。
她邊哭邊自顧自地報告人生：「明天是我的生日，但我媽媽已經不能跟我說生日快樂了。我現在很健康，有不錯的工作，我媽媽很以我為榮喔。」葉大夫不是奇蹟，但她輕輕擁抱一個突襲搭訕她的中年小孩，替她的母親說出那句：「生日快樂喔，天主保佑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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