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豆寶

文／呂政達

2017年，美國聯邦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斯在兒子中學畢業典禮上的演講，被稱為有名的反向演講，他不祝福學生一帆風順，反而願他們遇到不幸。

大法官說：祝你被不公平對待，這樣才會學到公平的價值；祝你曾經被背叛，這會讓你知道忠誠的重要性；祝你偶爾感到孤獨，這讓你學會朋友不是理所當然；祝你遭遇厄運，這讓你知道運氣在生命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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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官反向的「祝福」，像是輔導理論中現實學派的運用，強調當事人當下的現實感，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而不是尋找理由。大法官的言外之意是，認清現實，未來就不可能一帆風順，不公平、孤獨、背叛和不幸，就是會等在前頭，關鍵是要如何轉化負面的現實。

如果你應邀參加兒子的中學畢業典禮，並且發表演講，你會像大法官這樣「祝福」兒子和同學嗎？靜靜地思索，為什麼大多數的父母做不到？誰想在畢業典禮上如此直白？

但是，我在自閉症家長的分享或者專家學者的演講中，常常聽見類似的話語，當父母為孩子代言，大多數的行為描述圍繞不公平和厄運。像是孩子在學校被霸凌，走申訴管道卻被校方壓下，還被霸凌者的家長控告誹謗。像是在應當實施融合教育的小學，孩子被隔離在正常的同學外，一個人的位置排在最後面。像是孩子下午念資源班，還要被網紅媽媽嘲笑：「我的孩子才沒那麼差。」那次我也發文參加抵制網紅媽媽的行動，但沒有人學到教訓，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如大法官所說的，就這樣學到公平的價值。

關於我當初會想寫我兒子，也是在接送間，陪伴著一個不太有言語的孩子，有著濃濃的孤獨感，那是被形容為「又寂寞又美好的陪伴」。

一個自閉症的孩子，在長期不公平、孤獨、厄運的氣氛中，我覺得知覺敏感的他們，必然經歷不為外人所知的煎熬，通常厄運只會讓人更加地陷落，也更加孤獨。但願他們免掉這樣的對待。

作家杏林子，也就是劉俠寫過一篇〈感謝玫瑰有刺〉，體認生命艱難後的勇敢升華。但我相信自閉症的孩子不是刺鳥，無須衝向玫瑰刺時才發出最美的歌聲。

我的祝福如下：請以公正取代不公平，請以溫暖取代背叛，請以接納取代厄運，也請以陪伴取代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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