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

◎棄子

九年前左右我生了場沒人確知能否活下來的病。

關於當時的一切基本上我自己完全不記得，都是醒來後到處求醫時聽先生不厭其煩將病程一次次重述、才得以拼湊起來。總之當時懷孕兩個多月，某天開始就記憶混亂、幻視幻聽、緊急送醫之後眾人束手無策，只得碰運氣將所有可行的藥物都用上，孩子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自然也沒了。奇蹟似地多日後我醒回來，醫學和科學顯然還沒法解釋關於生命的所有事物。目前大概只能說我的身體在對抗那個新生命，可能是她太用力抵禦她認知底下的「外來物」、也有可能是新來的小生命不夠柔軟或強悍，多年後看著薄薄的紅色病危通知單、和上頭歪歪扭扭的先生簽名，實在難以想像當時一切。

請繼續往下閱讀...

聽著我輕描淡寫自己試圖正進行的短篇文字，母親苦口婆心勸我，別再試著寫什麼虛構的小說、自然地讓文字從腦袋筆下流洩出來、寫散文或生活隨筆，在她的想法裡對我的壓力該是比較小的。我默默噤聲，該怎麼向她解釋，比起「可以達成」的對現狀的妥協，我內裡擁有的更多是那「想要達成」的熱望、渴求的其實是翻越重重高山後終於登頂的極樂。就這樣我緩慢長回新的樣子，並確認一切的不以為然都是自討苦吃。

前幾日因為下飛機無法正常走路，被大家勸著先去做個檢查比較保險，沒法掛到平時的醫師、進了個新醫師的診間。他認真翻閱病歷、看了看我的磁振造影檢查結果、聽我抱怨完自己記憶之糟對生活種種困擾，而後輕描淡寫地說：「當然記憶差啊，海馬迴都萎縮了。」回家認真對「海馬迴」做了功課，好吧除了記憶障礙、這同時完美解釋了每週得走的同一條岔路我老會拐往錯的方向，當然，還有同時開了兩、三個視窗永遠寫不完、或人稱搞混的小說。

萎縮啊萎縮，這樣傷心而悲觀的動詞。我無處可去的母愛只能希望當時沒有成功打贏我身體的小生命，騎著那隻強壯的海馬，現在比我安好。

●

☆藝文新聞不漏接，按讚追蹤粉絲頁。
☆更多重要藝文新聞訊息，請上自由藝文網。

不用抽 不用搶 現在用APP看新聞 保證天天中獎　 點我下載APP　 按我看活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