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姿雯

◎王姿雯

兒子托嬰中心裡的「女朋友」前陣子畢業升上幼兒園，我為此失落了好幾天。

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據老師說，「女朋友」剛出現在班上第一天，兒子就一見鍾情似地瘋狂要去牽人家手，可憐的小妹妹躲了他好幾次，後來不知怎麼就「被追到了」，兩人自此成了班上的牽牽手小伙伴，形影不離。兒子曾經把自己小櫃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往人家櫃子裡放，也曾經吵著要用跟人家一樣的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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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學校辦活動時看過「女朋友」，有雙靈動的大眼非常可愛，老師也喜歡在放學時跟我們說小倆口今天的互動，對方父母也是極溫柔的人，有陣子兒子在學校比較常跟其他妹妹玩，「女朋友」爸爸在放學時間遇到，還會虧兒子說你最近移情別戀了吼！我常莫名有種已經當婆婆的心，還會跟先生開玩笑說唉呀我們結了一個好親家啊！

「女朋友」離開當然是沒有什麼特別宣告，某天放學老師回報說兒子很聰明，發現貼有「女朋友」相片的櫃子被清空了，我們這才知道他的初戀已悄悄結束。

兒子發現有異，但從未大哭大鬧像是失去了什麼，好幾次我認真看著他的雙眼，問他會不會想念╳╳（女朋友名），╳╳不在他會不會寂寞，他同樣認真地用清澈的雙眼回望我，什麼都沒有回答，像在努力理解什麼是寂寞。

我卻有好幾天感受到莫名的心碎，這是什麼情形呢？夜深人靜我問自己。年紀愈大對聚散愈能展現成熟應對，對各式送別餐宴興趣缺缺的我，情感怎會好像忽然踩入流沙坑，慌張地陷落。

一定是哪裡出現了破口。

在賣力投入母親這個成熟的角色，在生活各個層面努力成為自律的大人時，我卻對兒子的成長與社會化毫無防備地共感，誇張地慶賀他每個小里程碑，擁抱他每個熱情的微笑，是啊，破口就在這裡啊，原來我從未演化到自己以為的那樣淡然，那些厚重的情感只是被收到櫃子裡，而就像所有家裡沒鎖好的櫃子一樣，兒子總是會去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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