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達志影像

文／水瓶兒

長大以後才知道，一個人能自由選擇人生，是因為背後站著一對願意「放手」的父母。

爸媽是記帳士，但他們從不要求子女接下他們的工作，只希望我們活得開心，他們只是靜靜陪伴我們長大，放手讓我們去尋找自己的夢想，又能隨時接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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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年紀愈大愈懂得心疼父母的辛苦。出社會幾年後，我也曾回去幫忙父母代客記帳。那時已經使用電腦，但我的粗心程度依然維持不變，也清楚反映在我從小就不太樂觀的數學成績上。有一次，我把一個數字多打了零。爸媽為了找出那條「多出來的零」，不知道燒了多少腦細胞。那晚我一邊道歉、一邊在心裡苦笑：有些人天生適合與數字談戀愛，而我顯然不是。幸運的是，爸媽願意讓我轉身，去尋找自己的舞台。

於是我選擇考插大，去追逐一直藏在心底的微光。從小喜歡廣播、嚮往新聞世界的我，終於考上大傳系。第一次主持廣播節目，我興沖沖回家分享，爸爸更是逢人就說：「我女兒在做廣播喔！」語氣裡藏著難以形容的驕傲，好像他們家出了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其實我不過是在電台角落練聲音的小小主持人，但在他們眼裡，我就是最耀眼的那個孩子。不是因為成就，而是因為我是他們的女兒。

如今，我已經走過半百人生。工作換過不少、跑過許多城市，也終於理解：原來幸福不是「有多成功」，而是「有人永遠站在你這邊」。爸媽至今依然是我最大的後盾。我加薪升官，他們比我更開心；我哪裡摔了一跤，他們也比我更心痛。

出嫁後的我，媽媽常常對我說：「妳要好好照顧自己。」語氣像多年前送我上學的早晨，溫柔的媽媽總是會抱抱我。現在為了不讓我擔心，她又會補上一句：「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啦，你們不要擔心。」

每次聽見這句，我心裡都忍不住微微一熱。原來人在長大的過程中，不只是孩子變大了，而是父母也在學著慢慢放手──但他們永遠放不掉的，是對我們的愛。

走到人生半途，我開始更貪心地許願：願老天爺照顧好我的父母，願他們走路有風、吃飯開心、睡得香甜；願時光溫柔而緩慢，讓我能多陪他們幾步，享受擁抱好時光，也讓他們多陪我久一些。

因為，人生最美的風景，往往是父母還在、你仍能回頭看見他們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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