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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卓璽／位置
◎卓璽
◎卓璽
那條小溪已淤塞成死潭，水面混濁，風一吹也不起波紋。從前踩踏過河的石頭不知去了哪裡，像被時間悄悄搬走。那座山被挖去一半，只剩機具旁零落的土堆，像誰倉促留下的遺物。老家的人已不在人世，山坡草木葳蕤，也不見當年跟在身後的忠狗。屋後的竹林消失，門前的水田空著，你記得有條小路通往水圳，走到盡頭發現早已斷絕。瓦旦的家不見了，他屋後的小丘陵也被推平；谷慕家被芒草包圍，上學的小徑淹沒在更深的草裡。你在烈日下詢問老墓地的位置，祖先是否還埋在那裡？柏油路上熱氣氤氳，一切都像幻影。只有yaki（奶奶）彷彿早有預見，生前把墓選在家旁，然而家旁的水梨園也成了荒林。你撥開愈發稠密的草葉才明白，記憶與人一樣，早已不在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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