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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蔡依/綠
◎蔡依
◎蔡依
我突然想起遊樂場那株含羞草葉片絨毛的觸感,還有觸碰後它的閉合,小孩子們會排著隊輪流摸那麼一、兩下,因為植物的回應而興奮,全校只有這麼一株,大概長到幼稚的我的胸口處,邊上有四、五盆低矮的盆栽,是四季秋海棠,永遠開著粉色和桃紅的花。
我記得花的顏色又豔又懨懨的,葉子像小小片的荷葉,雨一多就有爛黃的趨勢,可能還種植著其他的花草,我記不太清。我的小學在孩子們的遊樂場湊了這樣綠瑩瑩的一角,或許是自然、生機或什麼的象徵吧,但實在談不上多美。
升六年級後,我倒是經常去遊樂場旁的回收站倒垃圾,午休時間從教學大樓出發,拎著一袋瓶罐,很輕,每顛一下袋子都會聞到過於甜膩的草莓味。早餐喝草莓優酪乳的同學從來不洗瓶子,我也沒特別說什麼。即使殘餘的液體會讓整袋瓶罐都黏膩,我在分類時手碰到隱隱會感覺有些煩躁,我也沒提。
前往回收站的那段路,我全是穿著短袖的記憶,晴天,正午的烈陽陪整個校園靜默,好像也沒那麼熱了。我踏過操場與洗石子地,經過地下室游泳池在一樓的抽風機,聽著機器巨大的轟隆聲和我的腳步,都很規律。
橫跨整個操場,走下不過十五階階梯,就是目的地。回收站的底比遊樂場低快一層樓,有著像挑高的空間,屋頂是啤酒瓶綠的壓克力板,陽光照射在半透明的材質上,再均勻充盈這十坪不到,高約四米五的小屋,洗石子地在閃爍,靠牆擺著有三、四個成人頭頂高的垃圾桶,小孩子們排成一列,不是那麼規整地,等著倒回收物。
現在回想起那個空間,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神聖,沒有門,樓梯向下一間安謐的小屋,彩色玻璃般的綠色壓克力板透著光,一語不發的孩童們排著隊,在等待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虔誠。
那天我在那又遇見你,我們穿著一樣的白色polo衫紮進一樣的墨綠色短褲,手上都拿著一袋瓶罐,同樣在進去這個小空間後沉默。
你早我許多分類完,踏上洗石子地的階梯轉身要離開,日光浸滿著整個空間,可我仍然看不清你那一幀的臉,兒時的片段是光影模糊的長鏡頭,我向著門口走去,只記得腳下的步伐,和鞋底摩擦地面時傳來的震動,都不規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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