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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週末.藝週美術人物】徜徉故事之海─義大利作家大衛.卡利傳授《說故事》心法
大衛非常寵粉,簽名時會加贈插畫。(高依汾攝影)
文/高依汾 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用「著作等身」不足以形容繪本作家大衛.卡利(Davide Cali)的成就,因為他已經出版200本以上的繪本、漫畫等作品,稱得上是義大利最多產的作家之一,作品翻譯成30多國語言,在世界各地廣為流傳。如今,他將豐沛創意集結成《說故事》一書,不藏私地與台灣讀者分享成功祕訣。
大衛首部全文字的心法祕笈《說故事》。
繪本作家大衛最初是寫、畫一手包辦,後來將繪圖交由其他插畫家,自己專注在故事內容發想,有時1年能寫出50個以上的故事,產量驚人。新書《說故事》則是他創作生涯中,首度以純文字方式闡述自己如何抓住靈感、把握機會,成為「說故事」專家。
大衛的作品《白花之愛》。
從漫畫到繪本 失敗為成功之母
黑色T恤、骷髏頭戒指、耳洞……初見大衛時,他一身重金屬搖滾裝扮與腦中對繪本作家的刻板印象反差極大,不禁好奇他是如何入行。大衛描述小時候的他愛畫畫,喜歡看著電視模仿,並沒受過專業訓練。首次投稿成功是在他22歲時,接到米蘭最出名的出版社Linus電話邀請他前往會面,大衛從熱那亞過去後,總編卻不在,他以為對方只是客套通知,便不了了之。沒想到隨後在書展中遇到總編,對方詢問他何時能交稿,才發現雙方在互等,旋即敲定次月刊登4頁漫畫。然而大衛手上現有的故事,篇幅不是太長就是太短,他趕緊重畫,最後順利達成任務。
《敵人》是1部發人省思的作品。
大衛回憶,其實早在國中時就曾投稿,當時天真地以為只要創造出1個新角色就可以賣錢,想當然被出版社婉拒。大衛並沒有因此氣餒,他知道不是作品不好,只是不符合出版社的風格或需求。大衛以過來人身分鼓勵所有創作者,被拒絕並不可恥,退稿乃必經之路,在這個領域裡,除了畫得好、寫得好,人際關係也是成功關鍵,必須學會處理。
大衛在與插畫家莫妮卡合作時激盪出不少火花。
以漫畫起家的大衛,後來轉向繪本是因為他發現繪本說故事的方式更適合自己。2000年首度出版自己畫的繪本,2001年開始嘗試與其他插畫家合作,2004年起便將繪圖部分均交由插畫家處理,自己專注於內容創作,迄今已與百位插畫家合作過。
認清自身優點 說自己的故事
探究大衛只寫故事、不畫畫的主因,大衛謙虛地回答,太多人畫得比他好,跟別人合作的好處是畫風不受限、能嘗試多元主題,且因專心寫故事,產能亦大幅提升。大衛平時一有點子就會先記錄下來,如果已有雛形,立刻動筆。他很少指定主題,總是順其自然地發想。
《我的海盜父親》獲2016年比利時維塞勒青少年文學獎二獎。
寫故事時,大衛不會刻意從讀者或小孩角度來思考,因為故事是為自己而寫。出書後,才透過讀者的發問、交流,取得迴響。讀者會告訴他,為何想看這本書、共鳴點在哪,讓他了解自己的書在大家心中的看法。大衛說明,故事在交稿後便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大家」的故事──由作者、插畫家、出版社三方「共構」的故事,每個人有自己的詮釋方式,透過溝通達成共識,讀者或小朋友也會以自己的眼光、根據自己的經驗來解讀。
大衛簽名時的插畫,會依書的主題而不同。(高依汾攝影)
大衛以繪本《敵人》舉例,有些大人以為小孩看不懂,但敵人不見得是其他國家的人,有位8~9歲的小孩說,他知道敵人是誰,就是隔壁班那個小朋友。因此,不見得要有戰爭才有敵人,有可能是足球比賽中另一支球隊,也可能是同班同學。
讀者對《敵人》末頁中缺少的2位軍人有各自解讀。(高依汾翻拍)
通常出版社希望故事有明確的結局,大衛卻覺得自己不那麼在乎、也不擅長寫結局。《敵人》的插畫家在最末跨頁畫了滿版的成排軍人,其中留了2個空位,有人覺得這2人過世,有人認為他們變成朋友、或退出軍隊……大衛更喜歡這種開放性結局,讓每個人自己腦補,每個答案都是好答案。
藝多不壓身 跨越語言與文化障礙
大衛不僅作品被翻譯成30多國語言,本人也相當有語言天分,除了義大利母語,還會英語、法語。大衛分析,法語市場不局限於法國,還包括瑞士、加拿大,他也曾因為會法語,獲得在葡萄牙工作的機會;英語更不在話下,全球通用。
《作家和他的狗》榮登2022年《紐約時報》年度10大最佳繪本。
大衛談及語言之外,文化差異也值得跨國工作者注意。同為南歐國家,法國在繪本的創作主題上,比天主教背景的義大利自由,允許談論死亡、愛情、離婚等議題;歐洲繪本習慣在道德或教育上要傳遞核心精神,太輕鬆的主題會被出版社拒絕;英語系國家繪本內容允許提及貧窮、汙染等真實世界的情況,但法國卻不希望在童書中出現此類訊息。
大衛補充,歐洲在繪本頁數上習慣用8的倍數,法、義常見為24頁,德國或北歐可以接受到32頁,亞洲篇幅更長,像知名台灣繪本作家幾米的作品可達40頁!大衛幽默地說,自己曾詢問過出版社,為何版面不能再多幾頁,對方回答:「拜託,你又不是幾米!」
繪本裡的圖片會畫出文字沒挑明的意思。(高依汾翻拍)
插畫書(illustrated book)VS 繪本(picture book)
大衛解釋,傳統的插畫書文字較多、圖片是為了讓書好看,屬於裝飾性質,因此光看文字即能了解故事本身。現代繪本是文、圖相輔相成,一起說故事,圖片會畫出文字上沒有說出口的話、或另外一個故事面向,要看圖才能完全理解故事內容。
在台北國際書展中,賴總統一口氣買3本《敵人》。(高依汾攝影)
經典繪本重新上市 總統也買單
大塊文化編輯郭孚表示,在韓國或義大利的書展開版權會議時,無人不識大衛.卡利的大名。他的經典繪本《我期待》、《敵人》與《吻你》觸及包含生命、衝突和愛情等議題,非常貼近人們的生活。為了讓更多台灣讀者有機會認識,在絕版多年後,大塊文化取得授權,年初重新翻譯出版。其中《敵人》更在今年台北國際書展中,獲得賴總統青睞,一口氣買下3本!
大衛最著名的作品《我期待》。
《我期待》的結尾完美還原法文版的雙關趣味。
大衛.卡利(Davide Cali)小檔案
義大利繪本作家,1972年出生於瑞士,擅長義大利語、英語、法語。22歲時作品首次成功刊登,至今出版超過200本繪本,2026年發行首部純文字著作《說故事》。曾獲義大利托比獎(Premio Toppi)年度最佳插畫獎、義大利索利加托獎(Premio Soligatto)兒童文學獎、法國巴歐巴童書獎、比利時Libbylit最佳繪本獎、法國Bagneux文學獎、《紐約時報》年度10大最佳繪本等殊榮。
《說故事》作者大衛.卡利。(高依汾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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