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達志影像

文／林熹

不喜歡自己的人，不一定是討厭自己，有時候，是像Sarah那樣──感覺不到自己。

Sarah曾是位極度忙碌的業務人員。從早忙到晚，沒在見客戶的時間，就在準備見客戶。老闆喜歡她的效率、她的拚勁、她的成果，但她卻說：「我不討厭自己，我只是……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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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比「我不喜歡自己」更令人心痛。因為「討厭」至少帶有情緒，而感覺不到，代表的是自我正在消失。

那時的Sarah，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她早已把這塊人生領域視為不必要的奢侈，甚至一度認為，擁有自己的時間就是浪費時間。

幾年後，她轉換跑道做企畫，每天固定空出一小時做瑜伽、打坐，週日不是看書，就是窩在沙發上追劇。按照她以前的標準，這些全都會被丟進「浪費時間」的資料夾裡。

現在的她，變了。

她依然忙碌，但每天會留一小時給自己。老闆依然喜歡她的企畫，不過如今，她自己也喜歡自己，這份喜歡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心底往外長出來的。

Sarah說，她終於懂了：山水畫之所以動人，是因為留白；交響樂之所以震撼人心，是因為休止符。生活也是一樣──沒有留白，就沒有美感；沒有停頓，就沒有靈魂。

當人生一件事疊著一件事湧上來，「還有好多事沒做」的焦慮，很快就會讓心緒失控。一旦心緒亂了，不只大腦思考被攪散，就連日常小事都會跟著失衡。

業務時期的Sarah認為，人生要生存，需要食物、鞋子、房子、安全感、衣服……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當生存占滿所有時間，生活就會被迫退場。

當生活不見了，幸福也會跟著失去。為了買車、住大房子、拿名牌、吃昂貴餐點，她縮小生活，把它擠到最角落，再把爆量的工作與應酬塞滿行事曆。慢慢地，她吃飯的時間被砍半，睡眠永遠低於4小時，生活從人生藍圖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生存像獨裁者般占據她的全部，靈魂被榨乾，最後甚至連她自己都不再喜歡自己。

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往往等於宣告與幸福絕緣。想要幸福，其實不難，難的是：你願不願意拿時間換回自己？

我們常身在幸福裡，卻一無所覺；原因不是幸福沒有來，而是我們感覺不到自己，自然也感覺不到幸福。

而當我們老盯著欠缺的部分，心永遠無法得到安樂。只有把注意力從匱乏挪回自身，幸福才會重新看見你。

因為幸福最需要的，不是條件，而是一個願意停下來、重新找回自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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