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豆寶

文／呂政達

瑞士基督教機構拍了一部5分鐘無旁白的短片《The Life》，快速掠過一個孩子誕生，家人的愛、成長的篇章，到受傷、父子衝突、叛逆、放縱的火災意外，那張時刻出現畫著愛心的卡片，一度被撕毀，最後又在爸爸為他修建小屋時，出現在圍籬上。

這是基督教結合數位時代宣講的生命福音，這則不像福音的福音，其間基督教宣稱的神的大愛，好像寄託在那個爸爸身上，讓我想起今年得到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的《情感的價值》，關於破碎家庭，離家多年的爸爸、代間創傷及最終的和解，都能讓我看見自己的生命剪影，那種渴望愛、經歷叛逆，面對絕望，最終得到寬恕。神與人同在顯現在從象徵「罪」、燒到炭黑的小屋裡，所得到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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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叛逆期是個關鍵期，如果當時的犯錯和罪，只是用責備和追究的態度撕裂了彼此的信任，導致疏遠、愛變了質，親子關係可能就再也回不了頭。

回想我爸爸當年對待叛逆期孩子的方式，短片中有一幕我感覺熟悉。當年我們拚聯考，從高中聯考到大學窄門漫長的歲月，玩樂和發展有助於考試成績之外的興趣，都被我爸爸當做禁忌，二話不說也和短片中的爸爸一樣把電視關掉。

記憶中，爸爸是受過日式教育的那一代，是線條僵硬的剪影，有時候他用短暫的責備刺傷我，轉身就走，那時我好恨有這樣的爸爸。

多年後讀美國詩人羅勃．布萊的一首詩，「在我父親的婚禮上，我不在場，沒有人知道我父親的寂寞」。我也從沒有機會體會他的心境。第一年大學聯考放榜，我沒有考上，爸爸來學校的教務處查看我的成績，那是盛夏卻有點涼意的黃昏，我爸爸轉身看見我，我知道他心中的失望和難過，他卻只說了一句：「回家。」我希望他給我一點安慰，要我重新來過，沒有，一句都沒說。

生前，我爸沒有為我修建過小屋，彼此間沒有傳遞畫著愛心的卡片，好像是我欠他的，當我也因為小生命的誕生，成為一個人的爸爸後，我想在內心召喚爸爸的影子，想重回到當年我爸爸如此對待我時，他的真實心境，但願我真的能夠。

一切都從誕生開始， 張宇的歌〈給你們〉：「一定是特殊的緣分，才能一路走來，變成了家人。」當初爸爸沒有對我說出口的，我對兒子說，你一定是個特殊的人，我們才變成了父子。

關於生命的福音，每個孩子一定都是特殊的，都得到了諒解和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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