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三

◎丹三

客廳的燈開始閃爍。

待修清單。換燈泡這件事，多半是留給父親來做，是一種默契。父親過去長年在國外工作，一季回來一次，一次僅一週。家裡各項水電若未至無法忍受的地步，母親會說：等爸爸回來。

年幼時的我不懂，只覺得電流無情，忽明忽暗反覆。麻煩。直到為人父後才漸漸體會，那是母親刻意留下的空白，讓長期缺塊的父親，踩上鐵椅，重新嵌入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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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閃一滅的殘光，我想起幻燈片。家裡以前曾經是有的，一格一格的記憶暫存。

妻子是那種遇到事情就想立刻處理好的個性。她等不及公公處理，趁著家中只有她一人的時候，自行代迭。燈泡是換上了，卻依然閃爍，同時花狀塑膠燈飾的一片花瓣折斷墜落。

看來無法將就了。水電行介入，連同舊燈座整個拔除。提供型錄，紙頁桌上翻動宛如幻燈片切換。

小時候，全家一起看幻燈片多半是在吃生日蛋糕的前後，裡頭是家族出遊或節慶的紀錄。可我現在始終不敢去問那盒到底在哪裡。一來怕尋找會驚動年邁的母親，二來怕真的找到了又感傷。

若光的強度不夠穿透，就只是一片模糊的畫面。太銳利的光，又會讓燈飾褪色；除了價格之外，尚得考量樣式搭配美觀，以及高度需避免壓迫感太重。

最終是由念美術的妹妹拍板。有美感懂光影。

天花板總算迎來一盞新燈。開關按下，穩定無頻閃的溫柔鵝黃傾瀉而下，從上到下，一切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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