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郭鑒予
在一個需要自我介紹的場合,眾人圍滿圓桌。只有一位舊識,其他都是近乎陌生臉孔。從提議的男人開始,眾人天花亂墜接續著說。才上了兩、三道菜,圓桌的轉盤就被嫌棄麻煩,後續的菜品都由服務生分好上桌。能做的事情因此又少了一件,圓桌輪轉的只剩自介順序,每個人離圓心都是相等的距離。
明明上一秒還是極度安靜的個體,開場過量的分貝卻已無法收回。不打草稿的自我介紹,竟是比說謊還赤裸的事。果然任何事情都需要練習。圓桌上能觀察到所有人的表情與視線,都在邊緣,或只有我這樣感覺。
眾人的來歷背景逐漸補齊,像原本迷霧的區域經過探索,逐漸看清整片地圖:劇場導演、話劇演員、畫廊經紀人、詩人、歌手、以及遠渡重洋而來的一位藝術家――她自介時虛構了一個嶄新的身世,我才意識到自己的痛苦,有時來自太過認真。
結束後眾人又去續攤唱歌,一起窩在小小的包廂裡。在第一首歌開始播放前的間隙,那位戴著印「not a ROCKER」棒球帽的大哥問我說:「那個畫畫的,你是哪裡人?」那是當晚我回答得最自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