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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馬尼尼為/我媽媽的船

2024/07/05 05:30

◎馬尼尼為

◎馬尼尼為

我媽媽的房間,長年的積水,

她睡在一艘船上。她阿爸的船。

我媽媽半閉著眼睛,太陽也半閉著眼睛。

連狗都安靜了。天使不會來,已經被鬼打斷翅膀了。

那些被砍了一次又一次的安靜。每一次雨水幫它們洗洗臉,洗不乾淨的。

我媽媽的船開得好慢有多久都不知,看不到陸地的。

風從花朵竄出,海邊的樹又安靜了下來,和白狗一樣睡了午覺。

老白狗愈來愈髒了。兩片地圖飛到白狗身上,也變髒了。

兩片地圖變色了。兩片玫瑰落在兩片地圖上。我背下來的地圖。背下來的安靜。

兩片風被黑色屋頂接住了。風太猛了。吹遠了我媽媽的船,

白狗拉住了它。一二三耳朵裡的海安靜了。

我媽媽把自己縮得很安靜,那條安靜一直在加深。

我在繼承這條安靜。繼承我媽媽的一隻眼睛,我媽媽的一隻耳朵。

我們的安靜靜靜地坐著。靜靜地運作。有力地運作。

我媽媽的船那些長年的積水,我身上的雜草好好地吸收了它們。

我天生的溫順已經燒成泥土。去找一找白狗,我們出海去玩。

那種火燒得出汗。泥土的熱。髒溝水。我媽媽帶我去種菜。摸過那些。

我媽媽帶我去種菜的路上被狗咬了。我跟在後面。全部的傷她幫我受過了。

在黃昏的菜園裡,全部東西變得鬆鬆散散的。變暗的全部。最後要順其自然的。

船身洗得很乾淨,我媽媽就定居在那裡。

在這些無法順利生長的東西上,我媽媽帶我去種菜,

那些東西在那裡盛開旺開,盛開了像樹一樣繁殖,盛開了重新年輕。

我一點一點地去燒它,去聞那些燒焦的味道。

燒到我們都出汗了,第一部分的詩,

它們像被我關住了。

另外一些。米熟了。軟透了。定居下來。

厚厚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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