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陳議威／開鍋

◎陳議威

◎陳議威

買了一口砂鍋放在行李，回到異鄉，以為已做好萬全準備。

已經關緊門縫、已點亮蠟燭、已將飽滿的鬱金香球莖種下、也已貼上好友的手寫春聯，半夜醒起時把房間每個角落仔細打掃乾淨，但關乎季節的低迷，仍入侵了、仍捻熄了、仍消瘠了、仍沾黏殘膠、在角落形成一團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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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賃居處的廚房，冰箱上貼著先前寫下的防禦咒語：光攝取、到外頭走一走、煮鍋粥。披上大衣，走入灰暗天色裡，進到超市，從架上拿取形態風味不同的蔬果，快速返家。

外頭雲層憨厚，不一會下起冰雹，晦暗是固狀的刺，折斷樹枝、敲打窗的玻璃，缺水的植栽害怕地縮成一團。摸黑打開冰箱門，黑暗中亮起柔和的光，將腐壞的蛋、過期的布丁丟棄，放入一條鮮豔的茄。

開燈、將行李箱攤平，慎重地捧起砂鍋，流水清洗，擦乾鍋身後放進米粒淘洗，接著點燃瓦斯，小火慢煮、以木匙緩緩攪動，等待沸騰時，莫名憶起不久前返鄉那日，自助餐店老闆湯勺澆淋肉汁的角度、口袋裡摩挲食欲的銅板、奇蹟般無礙地寒暄，剛下機的疲憊迅速消散於開胃的街頭。

開始冒泡，蓋上鍋蓋等待。不久，愉悅而激烈的熱水從鍋蓋小孔噴出，熟而軟爛的飯填滿了鍋的隙縫，打開鍋蓋瞬間，室內被溫暖的蒸氣包圍，有了家的感覺。盛碗粥，冷冷的天，先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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