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劉沛林／殺雞

◎劉沛林

◎劉沛林

生平最怕雞。怕牠尖利的喙、凶狠的目光，更怕牠瞄準我，預備的俯衝姿態。

小時候，家裡養過許多次雞，無論公雞母雞都健壯異常，自然也不怕人。然而，比起活生生的雞，被擒住待殺的雞更令我坐立難安。那雞無法動彈，眼神仍是有力，當然不曉得自己即將迎來生命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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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喉、放血，牠雙目逐漸黯淡而我已不忍看，最驚愕是熱水脫毛瞬間──牠竟又精神起來，掙扎、跳離，朝所有人背向跑去，追逐自由般叛逃。牠彷彿重活一次，但隨即委頓在地，一地羽毛溼漉漉散落，再站不起來。

事隔十幾年，家裡不養雞只買雞肉。只見店主從冰箱拿出處理過的雞隻，手起刀落，脖與身一刀兩斷，斬雞頭，嘴兩分，棄下巴，縱切後割淨內裡脂肪皮碎。最後砍下腳，為牠剪指甲，像一場美容。美容成效極佳，得一袋赤裸裸的白肉與水靈靈的雞皮。拎著牠，我走向門口，店前紫色睡蓮挺立，開得異常大。好乾淨、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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