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 施柏榮／夕路

◎施柏榮

◎施柏榮

家中的紅磚三合院在十多年前重修，不過原本的基地上只修建了一半，另一半仍保留下紅磚房，成為了新舊交融的建築修辭學，隱去但又保留下了過去的記憶。

每當除夕當天，上午吃完鍋裡蒸熟的白饅頭之後，中午之後，阿嬤就會開始忙碌於拜拜。下午稍歇之後，阿公則會提著袋子、備著鐮刀走到庄前的小菜園，我也會跟著阿公走到菜園，此時的心裡是雀躍的，好似期待帶著什麼樣的收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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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往菜園的這一段路，首先會經過一條小巷子，每當走經過時，不時會有狗的吠叫聲，當有狗吠叫時，小孩們多半會受到驚嚇快步跑過，阿公則還是悠然地走著。走到庄前之後，會經過幾戶親戚人家，此時的親戚會問阿公說：「囡仔返來過年？」阿公一邊應答的同時，也會聊起庄裡的其他事，而我則會看著親戚家中種的桂花，摸著跑過來的小黃狗，或者拿個路旁的石頭丟到魚池之中。

家中的庄名為「三塊厝」。應該在變成一個村庄之前，是僅有三戶人家圍起來的聚落，之後再演變成彰化平原中的小型集村。平原冬季的稻田中，村庄的人們會種植各種蔬菜，而這些蔬菜，多半會在除夕當天成為鍋裡燉煮的食材，阿公的小菜園是在魚池邊的小畸零地，在不同的季節會種下不同的蔬菜與瓜果。

走到菜園之後，阿公會先彎下腰在竹林的下方找尋竹筍，然後在一旁的鐵棚上，來回翻找著豌豆，把豌豆放到袋子之後，才會蹲著以鐮刀採收地瓜葉菜。

菜園的一旁，還有兩個池子，一個池子養著鰻魚，另一個則是野池，也是小時候與阿公垂釣的地方。我常好奇著為什麼阿公可以赤腳在菜園裡來回著走，卻不會感覺到刺腳，而我也喜歡在這個菜園中來回翻找著可能被遺漏的菜葉與瓜果，然後雀躍地向他說我的發現。

阿公離開之後，菜園不再耕作。乾燥、圍繞著沙土的空氣仍等待著每天的黃昏，「你看太陽落到那棵樹上時，我們就回家。」阿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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