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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極短篇】 史聖智 Sú Sìng-tì／僥心
◎史聖智 Su Sing-ti
◎史聖智 Sú Sìng-tì
她跟我說她有了，直接地說。我沒有多想，要她拿掉，但她想留著，因為她還是想要孩子。
我說：「好，無要緊，我會幫恁飼囝。」那時，她才知道我知道了。
「我只不過是綴你做過的代誌去做，仝款。」她說。
我有點驚訝，但沒有顯露出來。
當然，我也想要孩子，但不是這時候。或許，在路上看見人們接送小孩我會想，又或許下雨的時候會想，可是這世界並非一直有雨，雨滴墜落的方式也不是只有一種。裂痕往往發生在太過乾涸的季節，變化，突如其來。
「請原諒我的轉變。」我後來這樣回應她。
「你毋免付任何一仙錢。」她說。
簽字那天，她用優雅的筆跡寫了名字，我卻因為太久沒寫字，對自己的手勁與新名字感到生疏。本來該悲傷的時刻，我卻躲進瑣事裡逃避。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突出的弧度彷彿在訴說任何形式的愛都不可能是直線，而是曲折，或凹凸不平的表面。我無法想像我肚子隆起的景象，我辦不到。
多年後，我卻夢見那孩子是我的。我在夢裡懷孕，在鏡前凝視身體，看見過去的我陷入某種自我認同的流沙裡，難以掙脫。
如今，聽說她身邊的人也離她而去，她似乎不再相信愛情，不相信任何一雙澄澈的眼，唯有孩子純真無瑕的小手能緊緊牽住。
「一蕊永遠袂徛黃的花。」我在夜裡為我做不到的承諾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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