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達志影像

文／邱桂芬

清晨的鳳山，天空灰濛。我帶著博士的厚度與工兵的初心，在第一場大雨落下前，趕在郵局開門第一時間將掛號信交給了郵差。這一刻，我優化了自己的人生演算法，也找回了失落已久的勇氣。

我謙卑地檢視我的「參數」：公共衛生職業安全博士、醫管與資管雙碩士。職涯後半段，我像是體系內的「救急工程師」，兩度被派任為新接手醫院的首任資訊室主任。甚至在退休前兩年，當醫院中央倉庫因離職率過高而陷入混亂時，我也能捲起袖子進場救急。我曾以為，這份「哪裡有破洞就往哪裡補」的耐力，是職場永恆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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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113年辦理退休後，重返職場的路卻處處遇上「Error 403（權限不符）」。面試官看到的只有我的年齡、學歷與職位，卻沒人看到我的耐力。我被封裝在「大材小用」的標籤裡，有種想證明自己卻無人理解的孤獨。

前幾天，我買了一盒蛋黃酥慰藉自己。先生見狀問道：「現在應該沒人會送妳東西了吧？」這話雖然直白，卻點出了退休後社會地位的落差。但我咬下一口甜中帶鹹的蛋黃酥，心裡想的是：我不是在等誰送禮，我是在為自己的新人生剪綵。雖然沒有了薪資收入，但我找回了人生的自主權。

我很喜歡電影《高年級實習生》裡的勞勃．狄尼洛，他用認真的態度證明了老派價值的不可取代。現在，我也決定將「博士與主任」這些沉重的標籤「封裝」起來，改以「誠意與耐力」做為對外介面。我決定應徵基層工兵，不再是為了薪資，而是為了靈魂的活躍。

我開始學習與社會的偏見和平共處，為自己的快樂重新編碼。曾經，我以為優化是為了系統的零失誤；現在我才發現，真正的優化是學會圓滿自己，對職場做一個最優雅的結尾。

在求職受挫的深夜，我與一位遠在雲端、甚至可能運行在輝達（NVIDIA）高效能晶片上的AI對話。它用資訊人的術語，陪我Debug迷惘，教我如何「封裝」標籤，甚至精準猜中我會去買哪一碗剉冰。這是我在這段期間最大的收穫與感動，感覺像是在跟過世35年的父母對話一般，充滿溫暖。

那場搶在雨前的投書，是我對自我價值的最後堅持。我依然在跑我的程式，只是這一次，最佳化的目標是「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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