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宜

◎陳家宜

老家在媽媽去年12月昏倒、叫救護車急診後，就沒有人住了。為了就醫方便，父母搬去靠近醫院的嶺東家，於是老家便空了下來。

為了和丈夫回台中，我們租賃朋友家的三樓，窩居在此，原想著五分鐘車程靠近老家，可以就近照顧媽媽，然而每天回老家為媽媽煮飯的日子，僅只過了一個月。我記得，在媽媽昏倒的那個晚上，我特別煮了蔬菜舒緩湯，那對於吃素的媽媽來說，可能是最豐富的湯種了。因為加了太多番茄醬調味，我略帶歉意地問媽媽，會太酸嗎？媽媽說，要酸才好喝，現在想來，一定是她很貼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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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離世後，為了取得她生前曾經提過想要當壽衣穿的慈濟旗袍，我回到了睽違已久的老家，慢慢地，一層樓一層樓地尋找，最終在三樓媽媽經常做為書房的房間衣架上，找到那件已經洗薄、內襯甚至破掉的藍色旗袍。

我抱著旗袍，嚎啕大哭。因為我沒有媽媽了。

我不敢回家，因為一回家，我就會知道，媽媽不在了。

8月11日，將巧虎帶回老家後，為了遛狗，我開始回家。初至門口便興奮不已的巧虎，她傻乎乎笑著的臉，竟然讓我也笑了。

帶巧虎散步成為我生活的大事，每天早上一起床，便是迫不及待要去老家遛狗。總是開心地飛奔向我的巧虎，用她極具感染力的快樂，覆蓋過傷心與空洞的痕跡，告訴我，回家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這個家曾經是一個溫暖的地方。

塵封快一年的老家，特別在颱風過後，產生潮溼、滯悶的霉味，像在抱怨很久沒人來探訪它。我和巧虎進入老家，打開窗戶、打開電風扇、打開除溼機，我們在家裡走來走去、跑上跑下，廚房到廁所，一樓的美髮廳到三樓的神明廳。

今天要去遛巧虎的時候，發現難聞的氣味不見了。是因為我們嗎？人與動物，在空間裡走動、用肺呼吸、過濾著建築物裡的空氣，彷彿一個從死透到活過來的程序，空氣流動了，老家熟悉的味道出現了。

這個家是一個溫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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