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中

◎李治中

大學行將畢業，我需要一套西裝，以便正式地參加典禮。週末回老家時，媽媽帶我到市區的百貨公司，挑選這人生的第一套西裝。

百貨公司販售西裝的店家總是都聚集在同一層樓，第一次要買西裝的我有點興奮，好像就要拿到入社會的門票。搭著手扶梯一走上去，幹練的店員們立刻熱情招呼――好像餵食池塘金魚，魚兒們一擁而上，而我便是那個餌――大概一看就知道是媽媽帶著疼愛著的孩子要來購物了吧。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我想著先看看無妨，便走進了最近的，也是店員招呼最殷勤的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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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母親年紀約莫相近的店員忙碌地替我量身形、腰圍、褲長等等，讓我試穿多款西裝外套與褲子，各風格的領帶，與我一時還分不太出差異的數件雪白襯衫，還幫我立刻選定了幾雙她認為最般配的皮鞋。她熱切地詢問我該是要大學畢業了吧，而當時的我還很生澀，拙於應對這樣介乎推銷與關心之間的熱情，不知道怎麼把「我還想去其他家逛逛再說」給說出口。我吶吶不好意思拒絕，畢竟眼前擺著的衣、褲、鞋，似乎都是專為我而挑。媽媽沒怎麼出聲，或許是想讓我自己決定，不多干涉。後來便在該攤位買定了整套西裝，包含配件如領帶夾。提袋提在手上感覺滿載而歸，媽媽與我繞著其他西裝專櫃，打算走到對側的手扶梯下樓。

忽然，一套展示人偶身上的西裝吸引了我的目光！本來以為西裝大致相同，不識其差異，但有另一套風格殊異的西裝出現在眼前，又是挑選過的展示品，則其間的差異就很明顯了。多年後的我當然已經懂得，雖然都是西裝，但自有其品牌定位，有適合熟男的，有高級的，也有面向年輕上班族的……當下我好後悔剛買了那套西裝，因為一比之下，眼前的西裝毋寧更適合我這樣的準社會新鮮人，修身，剪裁更顯俐落，有都會感，且似乎能襯托我的高瘦。

我駐足許久，內心思緒翻湧，媽媽看出我的心思，只淡淡說，你剛剛決定得太快了，並沒有多念我什麼。最後，平素儉省的媽媽，竟讓我帶了兩套西裝離開，只簡單提醒要好好珍惜。回家後我立刻將沉甸甸的兩個購物袋收藏好，爸爸和哥哥都不知道我竟然一次買了兩套西裝。

一晃眼已近當時兩倍年紀，這兩套西裝，仍在我離鄉背井的衣櫃中，是只有媽媽和我才知道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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