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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週末.藝週戲曲推薦】從古路戲到跨界劇場的登場之道─臺灣歌仔戲中心戲曲經典劇展

2026/09/12 05:30

臺灣歌仔戲中心7月底正式揭牌。臺灣歌仔戲中心7月底正式揭牌。

文/千北人 圖片提供/國立傳統藝術中心臺灣歌仔戲中心

近期網友請歌仔戲班到台南五妃街演《鍘美案》的創意,意外引起台灣早年庄頭「請戲」、「罰戲」與「拚戲」不同登場形式與意涵的討論。戲曲如何登場,從來不只是「在哪裡演」,也關乎為誰而演、如何演,以及如何與時代產生關係。

今年7月底正式揭牌的臺灣歌仔戲中心,9月、10月規畫分量十足的「戲曲經典劇展」,以「登場之道」策展5齣精采好戲,包括歌仔戲、掌中戲、傀儡戲及戲曲跨界劇場,讓戲迷們一次看個過癮。

李靜芳歌仔戲團《六郎告御狀》,取材自經典演義《楊家將》,圖為記者會示範演出畫面。李靜芳歌仔戲團《六郎告御狀》,取材自經典演義《楊家將》,圖為記者會示範演出畫面。

「填詞之設,專為登場;登場之道,蓋亦難言之矣。」明末清初戲曲理論家李漁在專著《閒情偶寄》提到,寫作戲曲劇本就是為了在舞台上演出,「登場」的門道與學問,說起來真的很難。如果劇本詞曲寫得極好,卻找不到合適的演員來搬演;或者演員資質條件很好,但導戲訓練的人不得其法,都是在暴殄天物。

《1399趙氏孤兒》全劇13個精采角色由4名演員詮釋。《1399趙氏孤兒》全劇13個精采角色由4名演員詮釋。

劇展策展人游富凱指出,戲曲做為歷史悠久的表演藝術,需延續自身的傳統,同時走出既有的框架與侷限;面對不同時代的挑戰,與時俱進,符合社會風氣與觀眾審美;以及進入高科技、自媒體的時代,如何捍衛以人為核心的價值。

《烏廟》與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攜手,由3位操偶師操控19尊傳統戲偶、10尊現代機關懸絲偶。《烏廟》與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攜手,由3位操偶師操控19尊傳統戲偶、10尊現代機關懸絲偶。

「戲曲經典劇展」規畫3檔人戲和2檔偶戲,探究當代戲曲作品的登場之道。游富凱提及,「道」可以指創作者對形式和內容的抉擇,也是信仰和理念的精神傳遞,創作者的人文情懷與普世精神,而戲曲演員經年累月地打磨功底技藝,亦是一種「道」的追求與表現。

《六郎告御狀》

李靜芳在《六郎告御狀》中飾演佘太君。李靜芳在《六郎告御狀》中飾演佘太君。

經典再現 古路戲功底之道

吳米娜在《六郎告御狀》中飾演楊六郎。吳米娜在《六郎告御狀》中飾演楊六郎。

上週演出的開幕戲為李靜芳歌仔戲團《六郎告御狀》,取材自經典演義《楊家將》,敘述宋朝英雄楊家將於金沙灘血戰後,楊六郎捨命告御狀、奸臣潘仁美竄逃受死的故事。以資深藝師洪明雪的口述為底本,團長李靜芳編劇,將原本連演10天的大戲濃縮到2小時,把內台精采的「太君哭令公」、「掠紅袍」及「肚臍開花」等「站頭」,結合現代劇場敘事與舞台表現手法,展現音樂特性及行腔轉韻的精髓,演員以歲月淬鍊的「古路戲」功底登場。劇中主演李靜芳和吳米娜也憑藉優異的表演與精湛唱功,分別入圍第35屆傳藝金曲獎「最佳演員獎」和「最佳青年演員獎」。

《1399趙氏孤兒》

《1399趙氏孤兒》以明代的歷史人物,演元朝的劇,說春秋的故事。《1399趙氏孤兒》以明代的歷史人物,演元朝的劇,說春秋的故事。

多重角色轉換 戲中戲之道

《1399趙氏孤兒》將元雜劇經典《趙氏孤兒》置於1399年「靖難之役」骨肉相殘的政變歷史舞台中。《1399趙氏孤兒》將元雜劇經典《趙氏孤兒》置於1399年「靖難之役」骨肉相殘的政變歷史舞台中。

同樣是搬演舊本,正在動映有限公司的《1399趙氏孤兒》,編導李季紋將元雜劇經典《趙氏孤兒》置於1399年「靖難之役」骨肉相殘的政變歷史舞台中。明惠帝削藩導致諸王不滿,原本還在觀望的寧王朱權,被親哥哥燕王朱棣綁架全家至北平,逼其表態造反,3名身懷絕技的伶人,與朱權同台演出《趙氏孤兒》;戲中主角不惜犧牲親生兒子,拯救慘遭滅門的趙氏孤兒,戲外朱權則為保全妻兒,為燕王草擬檄文,以「清君側,靖內難」名義出兵。全劇13個精采角色由4名演員詮釋,以明代的歷史人物,演元朝的劇,說春秋的故事,展現極強表演轉換能力的登場,重探忠義與人道關懷,榮獲第30屆傳藝金曲獎「最佳編劇獎」。

《烏廟》

《烏廟》中的陸判因酒後誤事,落入凡間被封印在神像裡。《烏廟》中的陸判因酒後誤事,落入凡間被封印在神像裡。

人偶同台 操偶者現身之道

如果以一趕多還不夠演,那只好請傀儡登場!錦飛鳳傀儡戲劇團的《烏廟》與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攜手,由3位操偶師手握400多條偶線,操控19尊傳統戲偶、10尊現代機關懸絲偶,不但生旦淨丑皆俱,還有各式「器官」。

《烏廟》中的陸判因酒後誤事,落入凡間被封印在神像裡。《烏廟》中的陸判因酒後誤事,落入凡間被封印在神像裡。

故事取材自《聊齋志異》〈陸判〉,《烏廟》中的陸判因酒後誤事,落入凡間被封印在神像裡,因以酒為酬就有求必應而聲名遠播,替人換眼、換臉、換手腳都行,結果人性的貪婪導致一切失控,斷肢與器官長成了大妖怪,「一壺濁酒,換你一世容顏;半點貪念,墜入萬劫深淵。」傳統懸絲傀儡戲演出有大小幕遮住,《烏廟》直接讓人偶同台,呈現操偶手法,操偶師們也戴上面具,飾演有台詞的角色。懸絲傀儡戲中高難度的「童子戲球」,也順應劇情「以頭為球」,做出拋、接、踢、頂、甩等動作;更改編歌謠〈十二菜碗歌〉充當陰陽判官的下酒菜。

《英雄製造》中兩位演員爭奪著齊義興的飾演權,還融入個人成長的自我揭露。(義興閣掌中劇團提供,林育全攝)《英雄製造》中兩位演員爭奪著齊義興的飾演權,還融入個人成長的自我揭露。(義興閣掌中劇團提供,林育全攝)

《英雄製造》

拆解英雄敘事 打破單一觀點之道

穿梭陰陽兩界之後,來見證英雄的登場。義興閣掌中劇團《英雄製造》從《摩托車日記》中切.格瓦拉(Che Guevara)的旅程獲得靈感,以「偽紀錄劇場」形式結合布袋戲表演,透過虛構英雄人物「齊義興」的1隻斷手,連結布袋戲操偶的「手」,探討英雄形塑、歷史建構與集體記憶等議題,由布袋戲主演王凱生與劇場演員洪健藏擔綱雙主演,打破布袋戲一人主述的單一觀點。

《英雄製造》從英雄旅程中衍生出各種瘋狂有趣的傳說故事。(義興閣掌中劇團提供,林育全攝)《英雄製造》從英雄旅程中衍生出各種瘋狂有趣的傳說故事。(義興閣掌中劇團提供,林育全攝)

戲中齊義興從文弱書生踏上革命之路,在抵抗官兵、救援百姓的過程中成為英雄,並衍生出各種瘋狂有趣的傳說故事,以不同時期布袋戲的表演技法、語彙拼貼交織;戲外的兩位演員爭奪著齊義興的飾演權,還融入個人成長的自我揭露,呈現「英雄」的萬千面相,在人們的理想投射下不斷重生。榮獲第37屆傳藝金曲獎「最佳年度作品」、「最佳編劇」、「最佳導演」3項大獎。

《英雄製造》透過虛構英雄人物「齊義興」的一隻斷手,連結布袋戲操偶的「手」。(義興閣掌中劇團提供,林育全攝)《英雄製造》透過虛構英雄人物「齊義興」的一隻斷手,連結布袋戲操偶的「手」。(義興閣掌中劇團提供,林育全攝)

《青姬》

跨劇種、跨時空的後傳之道

《青姬》裡哀怨悔恨的許仙由崑曲坤生楊汗如飾演。(陳又維攝)《青姬》裡哀怨悔恨的許仙由崑曲坤生楊汗如飾演。(陳又維攝)

近年好萊塢高度依賴懷舊IP,大量新電影都是續集和重啟。二分之一Q劇場的《青姬》也為千年傳奇《白蛇傳》提供了後續的想像:「白蛇被鎮在雷峰塔後,許仙究竟去哪了?」故事敘述1名愛妖成痴的日本陰陽師,因為想解救困在雷峰塔下的白蛇來到西湖,遇見了在橋下作畫的許仙,窺其夢境發現他因良心深受譴責,始終畫不出妻子的面容;最後在命運牽引下,許仙與白蛇終於重逢,但在兩人「記憶甦醒」後,還有機會再續前緣嗎?《青姬》跨越劇種,讓崑曲、歌仔戲、京劇輪番登場,哀怨悔恨的許仙、處於愛情甜蜜的青姬,以細膩婉約的崑曲代表,熱情俠義的陰陽師以歌仔戲詮釋,雪姬則以京劇呈現情傷的身心狀況,並以現代舞演繹白蛇真身意象,在當代氛圍中致敬傳統。榮獲第36屆傳藝金曲獎「最佳音樂設計」、「最佳年度作品」。

《青姬》中愛妖成痴的日本陰陽師由歌仔戲生行演員李佩穎飾演。(陳又維攝)《青姬》中愛妖成痴的日本陰陽師由歌仔戲生行演員李佩穎飾演。(陳又維攝)

「戲曲經典劇展」的5齣當代戲曲,各自都在「如何登場」、「為何登場」以及「登場的劇場張力」上,完成了極具特色的繼承及轉化,甚至將傳統延伸至不同的時空維度與歷史脈絡,呈現百花齊放的生命力。當「登場之道」被重新詮釋與實踐,戲曲的舞台便不再只是歷史的再現,而是持續與時代對話、與人心共振的活水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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