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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週末.藝週推薦音樂】菩提樹下開枝散葉─柏林國家歌劇院與提勒曼的德國音樂傳承
柏林之子─指揮大師提勒曼,也是頂尖樂團柏林愛樂、維也納愛樂最常邀請的指揮之一。(@Stephan Rabold)
文/李永忻 圖片提供/牛耳藝術
指揮大師提勒曼深諳德奧音樂傳統,本月將率領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首度來台。
11月下旬,指揮大師提勒曼(Christian Thielemann)將率領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Staatskapelle Berlin)訪台。這支擁有逾450年歷史的傳奇樂團,將於台北與高雄,帶來德國音樂傳統深厚底蘊的兩套曲目。
歷史悠久的柏林國家歌劇院,其駐團樂團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創立於1570年,累積深厚且純正的德國歌劇與管弦樂傳統。
1959年出生於西柏林的提勒曼(Christian Thielemann),是當代德國指揮界的重要代表人物,尤其以詮釋德國浪漫樂派作品聞名。從華格納、理查.史特勞斯到布魯克納,他擅長掌握大型管弦樂作品,長年與維也納愛樂、柏林愛樂等世界頂尖樂團合作,並曾兩度執棒維也納愛樂新年音樂會。2012至2024年,他擔任德勒斯登國家管弦樂團首席指揮,於2015至2020年擔任拜魯特音樂節音樂總監,累積深厚的德奧音樂詮釋經驗。2024年他正式接任柏林國家歌劇院音樂總監。
1840年的柏林國家歌劇院。1842年,柏林宮廷樂隊建立起定期交響音樂會的制度,初期多由孟德爾頌指揮。
然而,這支樂團的故事,遠不只是一段音樂史。
1989年,柏林國家管弦樂團在東柏林客西馬尼教堂演出並發表聲明。
拆除柏林圍牆之前
柏林國家歌劇院因為大火與戰火曾經3度重建,是近代柏林歷史的重要一頁。
1989年的11月5日,冷戰末期的東柏林客西馬尼教堂,一場反暴力音樂會在此舉行。演出結束時,樂團的團員宣讀了一份聲明,希望當時參與反對運動的示威者能夠堅定地以非暴力的方式爭取政制改革。未料當天的指揮或許是受到現場氛圍的感召,在現場2千多名聽眾面前,公開說出了一句極具歷史意義的話:「Die Mauer muss weg!」(柏林圍牆必須拆除)
柏林國家歌劇院2010年起閉館大規模整修內部,2017年重新開幕。
4天之後,東德政府宣布開放柏林圍牆;1年後,兩德統一。
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交響系列演出除在歌劇院舞台,也會同步在柏林愛樂廳演出,圖為2026年9月音樂會現場。
而這支身處於東柏林的樂團,被東德當局視為力抗圍牆外以卡拉揚的柏林愛樂為首,及其所代表的一切西方文化直接衝擊的第1道防線,此時卻站在象徵鐵幕的柏林圍牆前,喊出了古典樂界的「柏林之聲」──柏林國家管弦樂團(Staatskapelle Berlin)及其身後的柏林國家歌劇院(Staatsoper Unter den Linden),從普魯士到德意志,從20餘人的宮廷樂團,成長為世界頂級的交響雄師,他們本身就是一部跨越450年的德國文化史。
提勒曼曾於2019、2024兩度獲邀指揮全球矚目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
宮廷濫觴:先有樂聲,後啟殿堂
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近年展開巡演,展現雄厚的管弦樂實力,圖為提勒曼大師帶領樂團於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 Amar Mehmedinovic )
1570年,柏林是神聖羅馬帝國旗下布蘭登堡選侯國(Kurfürstentum Brandenburg)的首都,布蘭登堡選帝侯約阿希姆二世(Joachim II.)為了王室的典禮、宗教的儀式與宮廷的宴會,正式設立了宮廷管弦樂團。這個編制僅20餘人的樂團,成為柏林國家管弦樂團的濫觴。1740年腓特列二世(Friedrich II)登基,這位普魯士史上最熱愛藝術與哲學的軍事天才,日後被尊稱為「腓特烈大帝」的英明君主,立志要將柏林打造成「北方雅典」,決定要修建1座獨立於宮殿之外的公共歌劇院。1742年12月7日,國家歌劇院在尚未完全峻工時提前開幕,已經陪伴王室2百年的宮廷樂隊,順理成章地成為駐院樂團。自此至今3個世紀,柏林國家管弦樂團與國家歌劇院(此時仍稱為王室或是宮廷樂隊),開啟了「團院一體」的共生模式。
自2007年起,「Staatsoper für alle」將歌劇現場直播到歌劇院旁的倍倍爾廣場,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更直接走上廣場,在數萬名市民面前免費演奏。
這座位於「菩提樹下大街」(Unter den Linden),並非藏於深宮內苑的歌劇院,是歐洲第1座獨立的大型劇院。腓特烈大帝歡迎不同國籍與信仰的移民,允許新聞與文學自由。普魯士的「海納百川」,與德意志的「命運自主」,構成了歌劇院最原始的基因。
從莫札特鋼琴協奏曲到史特勞斯《最後四首歌》,鋼琴大師布赫賓德、女高音尼倫德將於本次巡演中登場。
浪漫狂潮:從宮廷樂隊到歐洲頂流
1820年,義大利的作曲家史龐提尼(Gaspare Spontini),不僅為普魯士創作國歌,更為樂團引入系統化的排練制度,讓樂隊開始具備演出大型歌劇與交響作品的演奏能力。1842年,柏林宮廷樂隊建立起定期交響音樂會的制度,自此逐漸形成了歌劇與管弦樂並行,而不再是純粹的伴奏樂團。
1871年,德意志帝國建立,柏林成為首都,理查.史特勞斯君臨柏林。史特勞斯才氣縱橫、勤奮過人,背後的影子功臣必然有著柏林國家歌劇院的一席之地。1898年出任宮廷樂長的理查.史特勞斯,已在德國與歐洲各地奠定卓越的聲名。來到柏林堪稱開啟了他藝術生涯的巔峰,更讓他作曲指揮「二刀流」的威名享譽國際。截至1910年為止,史特勞斯在此指揮了224部不同的歌劇,共700個夜晚。他親手打磨每個聲部,並且將自己作曲時所面臨的各種問題,諸如在龐大的管弦樂編制下如何精密地平衡聲部,在音響表現上如何產生高度的戲劇性等,透過與歌劇院的排練與演出上,相輔相成地精進各自的功力。在1918年德意志帝國瓦解,「皇家」正式改稱「國家」之前,這支樂團早已在史特勞斯的調教下,成為輕鬆駕馭大型歌劇與交響作品的現代樂團。更重要的是,史特勞斯不為皇帝的品味左右,在作曲與挑選樂團演出的曲目上,都倡導著現代精神,完美匹配歌劇院創團既有的「海納百川」與「命運自主」基因。
歷劫歸來:從堅守突圍,到重拾榮光
1961年,圍牆橫亙在冷戰下的柏林。做為西方在東德的飛地,音樂生活逐漸形成兩套平行發展的文化體系。不僅在第一線力抗西方頂級樂團,更在世界有著「宗室遺老」的正統況味。直到1989年喊出「圍牆必須拆除」才喚醒眾人,原來他們4百年來早已習慣音樂與政治的拉扯,卻始終保有創團時的「海納百川」與「命運自主」。
柏林圍牆開放3天後,巴倫波因(Daniel Barenboim)在柏林愛樂廳,為來自東德的聽眾舉辦了特別音樂會。原本與西柏林關係密切的巴倫波因,卻自1992年起,與東柏林這支歷史最悠久的樂團,展開長達30多年的合作。在他的領導下,柏林國家管弦樂團保留了西方闊別已久的正統音色,更打磨出根植於德國浪漫主義下,那種自然的呼吸與強烈的戲劇性。不僅重拾歌劇院的國際威望,更躋身於世界頂級的交響樂團。
一元復始:柏林之子的血脈繼承
2024年,提勒曼(Christian Thielemann)接替巴倫波因,成為柏林國家歌劇院音樂總監。由「柏林之子」接下這跨越450年的藝術血脈,堪稱德國文化的一元復始。
1959年出生於西柏林,從德意志歌劇院(Deutsche Oper Berlin)開啟職業生涯,曾擔任卡拉揚的助理,始終相信德國樂長制度的提勒曼,來到1座歷經普魯士王權、帝國崩潰、納粹統治、社會主義與全球化的歌劇院。這不僅僅是延續理查.史特勞斯、福特萬格勒與卡拉揚所代表的指揮傳統,更是要向外界證明,有一種「德國傳統」,是近3百年前,腓特烈大帝所昭示的「海納百川」與「命運自主」。
450年傳承,11月親臨台灣
11月21日,提勒曼與柏林國家歌劇院管弦樂團將於台北國家音樂廳演出莫札特《第二十一號鋼琴協奏曲》,由鋼琴家魯道夫.布赫賓德(Rudolf Buchbinder)擔任獨奏,並帶來布魯克納《第四號交響曲》「浪漫」。
11月22日台北、11月24日高雄,則將演出理查.史特勞斯《最後四首歌》與《阿爾卑斯交響曲》,由女高音卡蜜拉.尼倫德(Camilla Nylund)演唱《最後四首歌》。《阿爾卑斯交響曲》以龐大的管弦樂編制描繪登山旅程,從夜色、日出、森林,到暴風雨與日落,將自然景象化為充滿戲劇張力的聲音旅程。樂迷將有機會在台北國家音樂廳與高雄衛武營音樂廳,親身感受這部管弦樂鉅作的壯闊音響。
從普魯士的啟蒙殿堂來到今日德國的文化地標,從20餘人的宮廷樂隊成長為世界交響天團,菩提樹下大道遊人如織,只要音樂還在,文化就會持續譜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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