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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 林夢媧/死還沒有過去
◎林夢媧
◎林夢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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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
今天我想跟你談談瀕死
這勢必是過去的事情
無關意志
你還沒死,所以我們談論
但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先知道
死還沒有過去
有時在杯子裡,有時在屋子角落
在每一次你走進廁所
瞬間感受到的凝視
.
十四歲我曾在泳池中溺水
那時與死無關
我記得自己想活下來
希望誰可以拉我一把
所以垂死掙扎
垂死不至死
我把自己留了下來
十六歲我在充滿歡快的
人與狗的山中溪流裡,突然踩空
水中寧靜安詳
我從對面凝望試圖游出水面的自己
自己正無聲看著腳下
纏住身體的黑影
黑影沒有讓我不安
來自世間的自己引來黑影
那時生死並不存在
水準確地接住我
下墜的內裡
我沒有決定離開
有一雙手替我決定
上岸後我回到世間
重力回到我
擁擠嗆咳出過多的水
夜裡我夢見巨大如月
一般的眼睛
還有活過百年的蛇
他們透過死來找我
.
幾年後我全身抽搐
被綁在手術台上
門外站著愛人
肚子裡是你要撐破我
眼前彷彿是我的葬禮
我幾乎要走進去
觀望自己的棺木
但我希望盡可能
好好聽聽你的哭聲你的餓
我知道這樣可以活下去
這樣你就可以來到我身邊
儘管死亡還沒有過去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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