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茗
在村子的小街上,有人喊住我們:「請問,有一組舊衣櫥,需要嗎?」
衣櫥是他們祖輩留下來的,早已不用了,廢置在倉庫裡。我們彼此並不熟稔,不知為何竟以此相送。
「樟木做的,不怕蛀,七八十年了,還好得很。」他解說衣櫥的好處,並領我們進屋。
衣櫥很大,比人還高,造型莊嚴,雖然蒙上了厚厚的灰塵,古銅似的原木色澤仍透出莊凝的優雅,許多地方還泛著觸摸後的幽光,典雅極了!
我們很高興,同時看到牆角堆積的八角床,年代更久,顏色斑駁,古意更濃,貿然相求,他亦慨然相送了。
由於衣櫥及床都很重,移入居所必需靠搬運車,而村人忙於農事,難有閒暇,搬運的日期一再延後,使我覺得把自己的重物寄放他處,增人不便,心甚不安。
隔了好些時日,總算可以搬了,我深深致謝,並讚賞衣櫥之雅麗,沒想到,他竟雙頰緋紅,赧然微笑,表達愧歉之意。
以舊物送人,對他而言,竟是如此地過意不去!他與我之間,施與受的關係,似乎很微妙地互換了:助益對方的,是我,不是他,我幫他清理長物,卻一再道謝,怎承擔得起呢?
我欣賞櫥、床古意盎然之美,但村人淳厚樸實的真性情,更如暖暖的清流,溫潤我乾涸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