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頻道粉絲團
您即將進入之新聞內容 需滿18歲 方可瀏覽。
離開
進入【自由副刊．城北舊事】 郝譽翔／剝洋蔥
◎郝譽翔
◎郝譽翔
高中時，我果然認識了一個住在別墅的男孩，也是在石牌路上，但更靠近榮總一些，也更顯得氣派，純白的兩層樓建築正方俐落，四周圍還環繞著精心栽種的小花園。
男孩卻非出身富貴之家，父母都是公務員，只是母親很重門面，不但努力把家打造成一座不食人間煙火的城堡，穿著打扮也頗為講究，總是一襲合身的旗袍和高跟鞋，又外加一雙令我印象深刻的白手套。她更是精心打點自己的兒子，每天上學的制服是燙過的，非得要燙出筆直的線條不可，而冬天怕皮膚乾燥，也不忘早晚幫他塗抹香噴噴的雪花膏。
男孩被以一種超越他原先階級的方式養育長大，從小學小提琴，讀的是明星高中，加入弦樂團，走到哪兒都拎著一只發亮的琴盒，渾身散發出一股貴氣。因此他的母親很不能理解，在她努力打造出來的完美無瑕世界中，怎麼會突然闖進我這樣一個女孩？出身的家庭連平凡都說不上，還有著說不出的古怪和混亂，像是為她那座潔白的城堡打上了一記髒汙。她一看到我就別過臉去，不消說，我也知道那眼神充滿了嫌惡。
高中時代的愛情，多半是懵懂迷惘的，就像是在黑夜裡不慎落入了大海，只要眼前出現一根浮木，就會牢牢緊抓住不放。回憶起來似乎沒有甜蜜，只剩下一股朦朧想哭的感覺。唯一可以稱道的，就是我雖然讀的是文組，數學卻出奇地好，還經常幫讀自然組的男孩解題，而那是我鮮少可以勝出他的時刻。日光燈下，我的目光冷冷穿透了參考書上的習題，一眼就能把答案看得玲瓏剔透清楚分明。
所以如果現實人生也能像數學一樣簡單，不知道該有多好？我彷彿是在長大的過程之中，才慢慢了解到，原來在自己習以為常的世界之外，居然還存在著一個甚至更多個世界，彼此涇渭分明，卻又並存在同一個時間刻度之中。
我就像在學習如何剝洋蔥，發現從北投乃至於台北、台灣、甚至腳下的這一座地球，原來都是層層疊疊的階級積累而成的，而我戒慎恐懼，卻還是一不小心，就會被嗆到滿臉淚流。●
網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