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需要

文◎聶永真

或許是語言的關係，景美陌生公寓的不開燈房間，簡單殘破的英語對話，半生不熟的問好跟短暫的自我介紹。

我不是來準備一夜情的，不是說好只是無聊大家一起看DVD嗎？不是說好抽菸純聊天嗎？不是說好不touch的嗎？我頭髮甚至抹好了髮蠟、剪了指甲、還洗了把臉刷好牙，我只是要給一個有禮貌的好印象，我還沒有預期要暴露瘋狂減重後的乾癟身材，但還是換了一件好看的內褲（還是要以預防萬一的心態來看待這件事啊），坐上了計程車到了這裡後發現兩個人的活動空間只有一張床，床的對面就是門一打開還會撞到的電視櫃，書桌上螢幕裡剛剛聊剩的msn視窗還跟其他人的一併重疊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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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有點後悔跟不安，坐在後臀上幫對方按摩肩背的下一步會是什麼？理所當然地對方翻身然後我趴下擁抱嗎？一整天工作到晚上的關係，現在我實在有點疲倦，偷偷打了個哈欠眼角泛淚，對方一定以為我若有所思楚楚可憐。事情進行的還算完美無暇，除了疲倦服務不持久外，其餘卸光衣服後的招數還算到點。

Now，換你幫我服務了嗎？不不不，不用的其實，我並沒有準備好要被脫光衣服、沒有要被撫摸、也沒有想要被高潮。如果真的要誠實招認，我其實完全沒有勃起，我不是太累了就是太緊張。所以當然要拒絕，我害怕被投以「怎麼會這樣？」的眼光與糗。當對方重複用了兩次潤滑油而我依然毫無反應的時候，這時只好假裝被道德喚醒：「It's enough, i'm not readyyet.」，臉上應景呈現的憂愁貌對你來說換來的一定是一些：「馬的馬的馬的，白搭白搭白搭」之類的暗自嘀咕、對我來說則是：「也太會挑時間了吧，糗了糗了糗了」超想遮臉的懊惱生氣。

當然接下來的對話就顯得比較緊湊並且快快結束：「I have to go.」、「Okay, so how did u came here?」、「Okay, good to know u.」……然後門口的簡單擁抱以及：「 So I'll see u again」親密地做為回家後偷偷各自封鎖的msn標準禮儀。

面無表情裝沒事地下樓、中途綁鞋帶（帶點我真是夠糗的恨意），無意識地走到巷口漫不經心地等車攔車，誰會認真記住這裡是什麼地方呢？好吧好吧其實我好像有點在意，這是我又一次下體荒廢半年（總是荒廢）後的第一次跟另一個身體短暫溫熱的touch，我的生活一直以來滿滿滿的工作跟失敗停滯的愛情，這樣一個難得的尋歡小罪惡竟也草草地泡沫化結束（氣自己＋大悶！），有那麼不振嗎我？「嗯不好意思，我要到安和路樂利路口。」口齒清晰微笑有禮地坐上計程車，然後掏出手機我開始一一回覆未接來電：「okay，okay，我今天晚上會發稿」、「剛剛開會，晚點就到工作室了」……「喂？媽歐？我今天會晚一點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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