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廖宏霖 詩二首

（愛的）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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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是為另一人而寫，知道我將寫的東西永遠不會使我愛的人愛我，知道寫作無法彌補什麼、昇華什麼，就只是沒有你的地方──這就是寫作的濫觴。」──Roland Bart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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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有愛

或是關於愛的，靜物。

那是不曾想像過的款式與觸感

世界如同一雙嬰兒般新生且遲疑的手

在夢的子宮內壁摸索一個隱約的圖象

彷彿以無光探照陌生的岸

以音聲打撈言語的失物

．

而那時離真正的孤獨已經很遠了

所有脈搏的節奏都停棲在聽覺之外

每一種遠方的聲響在近處成為手的撫觸

像是盲人的手初次點摸出一個靜物般的字

緩緩睜開寂寞的字眼，欲望悄然無聲

．

那時離自己也已經夠遠了

每夜每夜挖一口井尋找沉默的水源

我的疲倦消失得比雨水落下的速度還快

彷彿天空與井的對話

那麼垂直那麼需要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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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必然有愛，或者關於愛的，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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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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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過活，不造惡，少欲求，如森林中的大象。」

請繼續往下閱讀...

──《法句經．象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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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傾向忠於欲望的孤獨的風琴手

在每一個城市的轉角畫上高音或低音的記號

給出休止或反覆的指令

如同捏塑各種將被聲音填滿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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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離或朝向沉默的街衢與樓梯

穿過人群如穿過話語

穿過深夜如穿過光

在眾人相逢的雙腳與雙手中

在每一種聲音都是雙唇相遇又離去的時刻

讓我為你拉一首曲子

用最潔淨的空氣

彈奏出最色情的譬喻

．

推擠與摩擦、彈舌或呼氣

好像意欲把世界的內裡翻向身體的外邊

景象如闊而肉體如寄

花朵劇烈地繁殖

孕育一千種凋謝的姿勢

我擠壓樂器裡的空氣彷彿讓風勃起

讓所有傾聽的耳受精

讓一副副充血的陽具擺在眾人的雙唇之間垂直地表示一種噤聲

話語因為時間而疼痛

像一個時時分娩的孕婦

．

當萬籟俱寂

而你不再辨認出我的口音

或許你就會了解

我是多麼荒涼、多麼遙遠的一處空地

讓孤獨和欲望得以在此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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