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示錄 女也

@陳雨豪

選在入秋二日，足布數呎，棉花幾兩，將銀針燒紅，待明礬灑落，便是縛緊之時。

「老爺啊，小姐除了高燒，腳又不斷化膿，肯定是得罪了山神大人，這怎辦是好？」褪下纏足布，潰爛的腳掌在骨肉隙罅間發紫生瘀，隱隱皸裂，哪還有半點血絲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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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三合院，靜謐到只剩呼吸，房外一聲聲蜚語從前世猜到輪迴，透過窗櫺，家僕們交頭接耳的舉止，直至房內傳來梵唄，這才落定。

縣老爺的第五千金，八歲，歿，死因：細菌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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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在左方，對映藍白色的天狼座，藉耀眼的星象，向前來諮詢的男爵道出十六世紀最不忍睹的一場燹。

「這是占星術，是星體研……啊！」汗珠從臉龐滑落，不一會斗篷開始燃燒，未著寸縷的瘢痕全攤在皇室貴族前，任憑如何掙脫，如流火般炙烤到皮層下只是遲早的事。

升高，溫度不斷升高，刺鼻的焦臭味代表勝利；高聲，悲鳴持續高聲，這場火刑並未因此罷手。

男爵透過通風報信贏得他歷史上第一次獵巫行動，孰不知這條晉官路，焚了近萬名的歐洲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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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黃的床榻血漬斑斑，一把破舊不堪的菜刀還在效力中，有礙照明的煤油燈點起來熹熹微微，難以想像這充斥著腐臭味、蛆蟲橫生的草屋，上午才因手術失敗被舉發。

「在部落，凡是女孩滿七歲就要實施割禮，這是神聖且……喂！抓我做什麼？」操著中東口音的巫醫在辯護同時，拔腿一跑，與員警碰撞下跌個踉蹌，包袱內的物品散落一地。

酒、法器、菸草葉與數十袋割禮後的象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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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怪誕，照眼三千世界，不出古今中外，對女性乏為人道的陋習卻一再上演。是否在惋惜這些悲劇的同時，亦能多點關心身旁謂之「女也」的她們？

「真正釀成傷害的，往往不是疾病，而是人們的旁觀與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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