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界小葉片〉行走在玻利維亞

@黃彥瑄

南美旅行中，那伴隨步伐最深刻的身體記憶莫過於呼吸。用鼻子深深地吸氣，感覺空氣灌入鼻腔，順著氣管到達肺部，這樣一件簡單而且頻繁發生於日常生活，幾乎不去記述的瑣事，隨著海拔逐漸攀升，「呼吸」這個念頭也慢慢盤踞頭腦，成了全心全意去思索和對待的動作，霎時領悟到，也許這正是對待呼吸本該有的態度，畢竟處在人世之間，生命的存有與消逝也不過是在呼吸之間。

在玻利維亞首都拉巴斯附近的高山，乍看之下不至於到高聳入雲，但那是因為從世界最高的首都看去，本已有了三千公尺之上的立足，反倒是熙來攘往的當地日常，會讓人忽略自己身在高山之中的事實。高速行駛的汽車與巴士，穿著西裝卻揹上傳統布包行走的當地居民，看起來與海拔較低處的城市差別不大。坐在快餐店裡點上一份炸雞配可樂，嘗起來也與平地並無二致。正午時的日照，似乎因為處於高山更為強烈，但總會有「氣候異常」這樣的字眼閃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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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時提醒著海拔高度而不停歇的，或許只有桌上那只旅行用的燒水壺吧！儘管已經冒著蒸氣，但喝起來不那麼燙口，畢竟水燒到八十多度就已沸騰。當地肝炎盛行率較高似乎也能歸因於此：這個溫度是不足以殺死很多細菌的。水沸騰時的聲音像是跑完步之後劇烈的喘息，彷彿在訴說此地的空氣有多稀薄。但關上窗還清晰可辨的電子音樂，來自附近一間迪斯可舞廳──在氣壓較小的地方，人是不是容易跳得更高呢？在夜裡，實在無法抹去這樣的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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