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生活細節（二）

◎王丹

3 冷笑

結果才知道，還真是麻煩──因為要重新筆試，考交通規則。我的天哪！本人已經每天開車長達五、六年之久，交通規則早不記得了，因為，已經變成融化在血液中的自覺了，哪還需要背？請問，我會不知道要前方有校車的時候要減速停止嗎？真是笑話！這樣想著，我就不禁冷笑了起來。大概嘴角上揚的角度有些過分，櫃檯裡的黑人姊姊也冷笑了一下，說：「各州規定不一樣的，你要擔心無法通過哦。」我連忙嘴上說：「謝謝。」心裡只給了她一個簡單的回答：「哼！」後面還跟了一句：「呸，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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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筆試。驕傲的我完全沒有看那位姊姊好心給我的問題手冊。就是這麼狂！攤開試卷，下筆如飛，其實我也不知道答得對不對，反正就憑開車這麼多年積累的常識填唄。60道題，給他5分鐘交卷。就是這麼狂！咋地？！

考完了拿給黑人姊姊看。她冷笑著開始判卷子，第一題就畫了一道，我心裡一哆嗦──錯6道就不能通過啊！接下來我完全傻了眼，只見這位姊姊面帶殺氣，紅筆翻飛，一轉眼畫出一片紅色的欄杆，幾乎每道題都慘遭腰斬！不至於吧？！我在內心痛哭流涕，無語問蒼天！蒼天不理我，只好看她給成績：因為實在不好意思，我用手假裝搔癢，實際上半捂住臉。看著她得意地寫下──

「Pass（通過）」！！！！！！！！！！！

怎麼會這樣？！我不明白，我困惑，我渴望答案。於是問考官大人。大人冷笑：「答對的我都畫一條紅線，這樣才好算成績啊。「哦，原來如此，原來我幾乎都答對了！」

恢復了鎮靜，我揚長而去：跟我們中國人玩考試這套？！你會不會想太多？！我無聲地質問，嘴角帶出一抹冷笑。

4 再下一城

這次的監考老師是一位白人太太，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神態嘛，怎麼形容好呢？用「莊嚴」都不夠，嗯，好啦，比較恰當地說，是「聖潔」吧。沒錯，她的神態就是十分聖潔的樣子：永遠不笑，目視前方，語氣堅定，無所畏懼。這我是可以理解的，人家畢竟是代表美利堅合眾國。不是開玩笑的！

我大氣也不敢出，按照指令開車上路：「Turn Left！」、「Change To Right Line」、「I am going to take you to freeway」……各種指令有條不紊地從她嘴裡冒出來，我像個機器人似地唯唯諾諾，真正做到了「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單兵戰術要求。抽空偷瞄一眼監考大人，還是那樣的聖潔。我趕緊回過頭，繼續遵守指令。

這樣在街上「向左轉，向右轉」了10分鐘之後，不知怎麼就繞回了原來的地方。白人太太不動聲色，不帶表情，不帶任何語氣地說：「路考通過，請跟我來。」說完逕自下車，翩然而去。我趕緊緊跟著她，到了辦公室，她開了臨時駕照給我，並開示我說，如果兩個月還收不到正式的執照，再來找她。我趕緊微笑，點頭，感謝，想握手看人家沒有意願只好又縮回來，興沖沖地走了。

就這樣，我繼筆試之後，再下一城，不僅順利拿到駕照，而且深刻地學習了公家機關的……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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