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哨表

◎達瑞

公司臨時會議（因我遲到而推延的些許時間裡會議桌面堆疊了早報、餐食外包裝），積滿庫存新書的會議室和所有同事，桌緣桌外，我往往於遠處避著厚重菸味、無效言談及令人意志沉悶的社會式憂鬱（逼使著不斷往前的莫名的那些）。

「本月首要目標是完成謝老師的書，目前進度有點拖到……編輯、美編或作者本身都有狀況……那就是請兩位主管跟同事做協調，週末來加班趕一下，之後再行補休……這部分有問題嗎？」（我慣性且不想因過多意見而拖延會議進行地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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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效之會議報告，無心之人。摸摸髮尾，有點長了，時間隱約提醒著自己，多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我所不了解的那些繁複的危機指數杯葛斡旋談判協商，城市之於民生事實外的過餘部分，暗中驅使著我們懷疑、不安，即便處在「出門捷運轉站打卡辦公溝通用餐辦公打卡捷運轉站進門」的規律之中，仍被幽微的不穩定性所牽制著。

（想起會議中某個協理暫離的時間缺口處，我們因階級玩笑聊起了部隊，「記得衛哨手則嗎？」我問。）

層層消失而無以恢復的時光線條，安定一如例行服儀檢查日，藍白紅燈筒穩定旋轉的室內，陽光自百葉窗外靜靜切入，剪髮、沖水、新聞頻道、弟兄與理髮大姊的閒談……一旁褪下摺好的軍便服上衣，左胸口我們的名字，那些慣常的集合報數點名，後來才成為一段沒有負擔而無須揣測的生命。

本日行程：午後一時採訪作者L、三時廟宇外拍、五時二次修稿（並隨時等候作者T的電話隨時配合總經理開會）……

「記得衛哨手則嗎？」眾人一如回憶著不可再有的美好時光般地拼湊，服裝整齊配件光亮精神飽滿姿態端正……瞬刻頓成一私密集會，我彷彿看見身著迷彩服的F、空軍技師服的L和軍便服的自己，迷離幻夢似地被列於同一哨表上，因過往那種遲緩而方向一致的前進、因為共有的集體性應對，沒有猶豫、無須繁複的思索……（一旁抽著菸佯裝置身事外的十二天補充兵役的Ｃ，不懂得任何一支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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