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副刊．給孤獨】 李時雍／鄉愁

◎李時雍

◎李時雍

坡徑宛延暗中，間隔的路燈，墜下了零星而泛白的光。身後巍巍的學院已沒隱至林葉的覆蓋，唯那座樓塔高於一切。

沿木道緩緩走下，會途經校園的三角地帶。那有一處木板鋪成的舞台，日裡，學生們常在那的帳篷下演奏，或張貼海報。右邊通往餐廳，往左則是那間我昔日常待的咖啡館。

請繼續往下閱讀...

咖啡館比鄰圖書館大樓，以哲人為名，小小的屋子在林葉間更像花房。室裡收藏大批二手書彌漫著草木的味道。研究所那幾年，我偶爾來到窗邊的位置讀書寫字。晚上的咖啡廳會變身放映室，播著各類型電影。

記憶裡的夜晚不很多人。看電影的觀眾，疏疏落落分坐著。一架投影的白布幕立在原擺放桌椅的牆柱前。我記得一晚播映因設備關係，延遲了數十分鐘開始，同學抱歉地說，今晚的放映沒有字幕。

那是一部遙遠的電影，影片裡漫著霧般的蒼白，劇中人說著陌生的語言。內容是什麼呢，如今我盡皆淡忘。但總深刻印象著最後一幕，男演員反覆反覆地，捧著一盞微弱的燭火，欲涉水而過。而焰火總在抵達前滅熄。他回到原點，重新再走。許久之後，我才知道那部電影是塔可夫斯基的《鄉愁》。

那晚來到山腰下，花房卻已不在。落地的窗，盈滿過於燦白的燈光。我走近時，看見朋友和她的孩子在窗邊揮手，招呼我進來。原要離去的我推門入內，聊天時問起，咖啡店何時不在了，朋友說，有段時間了。

多年後重回山徑。獨自從會議散場後走下山。遇見從前一起讀書、看電影，討論存在的意義的朋友們。喝完咖啡後，我們一起走往校門，看他們抱在臂彎裡的孩子欲睡而又好奇地睜著眼。

校門外的街路業已徒留下模糊的輪廓。許多事都難敵變化。只有那端著的焰火一曳一動，欲熄，卻終成為永恆。而遠遠的樓塔矗立著夜空。我們像過去那樣，離開了學校。●

【給孤獨】隔週週二見刊。

☆藝文新聞不漏接，按讚追蹤粉絲頁。
☆更多重要藝文新聞訊息，請上自由藝文網。

不用抽 不用搶 現在用APP看新聞 保證天天中獎　 點我下載APP　 按我看活動辦法